左边的女人站在阴影中,像一座高大的铁塔。她银白色的长发粗犷地编成战士辫,垂在铁灰色的厚重肩甲之后,一对淡金色的眸子锐利地审视着格温。左边的达尼亚青年身披一件做工精良的镶铁皮甲,棕色的短发略显凌乱,虽然也算得上高大英武,但与身旁的两名返祖者巨人相比就显得相形见绌,甚至被衬得有些瘦弱。他此刻正目光灼灼地看着格温,眼神里带着好奇与评估。
“托尔格大人。”
被允许进入议事厅的只有格温自己,他来到大厅中的火盆前,向王座上的巨人微微躬身行礼,托尔格却不答话,只是在上方打量他一会,才低声开口。
“我听奥恩和玛姬他们说过你的事情,能够带着那些流亡者从西面的无人区一路走到这里,你做得不错,是一位慈悲的哈玛特,也称得上是位勇士。”
他语气平淡,并非夸张的赞美,更像是在陈述一个确认过的事实。格温微微躬身,安静地等待着下文。
“这是一场私人会面,不必拘泥于礼数。”托尔格摆摆手,身体微微前倾,鹰隼般的目光紧盯着格温,“如今你也看到了黑石城所处的境地,同时面临兽人和亡灵军团两方强敌,以我们如今的兵力,即便靠着黑石城也很挡下他们的进攻。”
“不过我们达尼亚人也并不是没有朋友,”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在霍斯加尔德南方,北境有几位割据一方的诺曼诸侯长期和我们只见存在稳固的贸易关系,那几位领主手下各自有大量的蒸汽甲胄,需要大量的鲸油为这些战争傀儡提供动力,每年都会派人到荒原与我们交易。”
北境诸侯?
这个消息让格温心中一动,他原先在群岛并不了解北境局势,只以为这里长期被半兽人所占据,没想到听托尔格的意思,北境如今居然还有诺曼领主存在。
“我与那几位领主之间也算熟悉,现在黑石城面临危机,我打算派人南下北境向他们求援,”托尔格继续说,“你能从无人区里一路走出来,也是个有本事的,我想请你带上一队信使,带着我的亲笔信去找到那几个领主。这件事本身并不难,如果黑石城沦陷,供给这些诺曼诸侯的鲸油来源也会断绝,他们应当都会提供援助。”
格温脑海中思绪转动,他原本就打算离开黑石城前往穆鲁克,现在海上遭到兽人封锁,势必要走陆上经过北境。托尔格所言的信使差事正给他提供了一个离开这里的借口,他几乎立刻就做出了决定。
“托尔格大人,”格温抬头看向巨人的眼睛,“我虽然并非达尼亚人,但也接受过几位达尼亚长者的教导和帮助,现在黑石城陷入危机,我愿意作为信使到北境向诺曼诸侯们求援。”
托尔格神情一滞,似乎没有想到格温会如此配合,他缓缓向后靠坐,脸上浮现出笑意。
“好,我不会亏待像你这样一位慈悲又有智慧的哈玛特,稍后我会让人提供你们这一路上的诸多补给,而且我准你自行挑选队伍人选,只要事成,我愿从黑石城周围挑选一块最肥沃的土地供奉给你,作为敬献哈玛特的资粮。不过——”
巨人话锋一转,目光扫过站在身旁的两个年轻人,“这是我的女儿希尔达和侄子伊瓦尔,他们两人都是氏族中骁勇善战的勇士,我想让他们两个也跟随队伍前往北境,以此才能让几位诺曼诸侯感受到我的诚意。”
“父亲?”
希尔达闻言却是一愣,没想到话题忽然就落在了自己和堂弟身上,她本已做好了与父亲和族人并肩作战的准备,不想南下北境,“为什么要让我去?不能挑几个氏族的武卫随同么?”
“你不懂,北境局势混乱,虽然我们和几位诺曼诸侯之间有贸易往来,但只凭一封信可不足以让他们出兵援助——不用再说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希尔达似乎想要反对,但看到父亲的脸色,她最终还是抿了抿嘴,不敢再多说些什么,反倒是伊瓦尔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只是微微皱眉,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上方的情形落在格温眼中,却也让他生出某种猜测。
‘派出继承人来取信于北境几位诸侯只是一方面,恐怕托尔格也是担心求援不成,被兽人和亡灵攻破黑石城,提前先让自己的女儿和侄子南下北境,确保氏族的血脉能够延续下去。’
他心里一边想着,一边郑重开口,“既然您这样信任我,以我祖灵本尊之名起誓,我一定不负所托,将信件送到几位北境诸侯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