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似乎濒临绝境之时,格温忽然清晰地感知到一阵来自体内的异动,在那盏青铜古灯之上,底座的那座青衣度母像仿佛活转一般,散发出一种强烈的催促之意。
感受到祖灵本尊的意图之后,格温没有丝毫犹豫,将体内全部的萨满之力都灌注向古灯底座上的那尊度母像。
刹那间,无法言喻的磅礴青光骤然从格温体内爆发!那光芒纯粹、浩大、神圣,瞬间将昏暗的舰桥照得亮如白昼,连古老的符文和全息投影都被其光芒吞没!
光芒收敛处,格温的身形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他身披绣有风纹的青色法衣,头戴山形宝冠,面目五官都消失在一团明亮的光晕之中,只露出两只深邃冰冷的青色瞳孔,祂一手持剑,一手捧白色瓷骨碗,身后两条青色手臂各自持大弓、法剑,周身翻涌着浓烈的青色光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神灵化身?!”
感受到对方身上那炽烈的神性气息,卡戎眼瞳一缩,随后又露出狐疑的神色,“不对,依然还有他本体的气息··这就是那个先知,他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此刻不单是卡戎,他前方的那道青色人影心中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我的身体?怎么跟上次不一样了?!”
格温清楚地记得,这风神度母像第一次出现可是主动显化于外界,但这次却更像是一种“附身”,他能够感觉到这具身躯依然是自己的躯体,但却被雅拉以某种超出他认知的方式进行了改造,使其变为现在这副模样,体内的萨满道途更是像坐火箭一样迅速攀升至第三次地,与面前的恶魔亲王处于持平状态。
他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居然也进入了第三等的超凡位阶,觉醒了名为【风魂】的法则之力!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好像与卡戎的升魔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算了,想不明白,那就不想了,无论如何,这都一定是雅拉的伟力!
格温迅速而平静地接受了自身转变为无面人的现实,持剑向卡戎走去。眼看她周身浮现的青色光辉越发明亮,卡戎咆哮着压下退缩的本能,踏前一步,身后巨尾再次猛扫,裹挟着腐烂的腥风直击那突然出现的青衣人影。
格温赤足立于地面,面对呼啸而来的巨尾,他抬起手中宝剑。
“锵——!”
剑锋与巨尾相交,竟发出金铁交击的爆鸣!一股汹涌的金色光点从剑身上炸开!卡戎尾部的黑色甲壳竟被这一剑斩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墨绿色的脓血飙飞,同时滋滋作响,仿佛被强酸腐蚀!
剧烈的痛楚让卡戎狂吼出声。他双爪同时轰出,墨绿色的剧毒孢子和腐蚀能量如同两道洪流一般扑向格温,舰桥内古老的全息投影都在因能量冲击而剧烈闪烁。
格温目光平静,他赤足轻点,身形如风中柳絮般灵动飘逸,险之又险地从两股剧毒能量的缝隙中闪出。紧接着,他左手捧着的骨瓷碗微微倾斜,碗中倾倒出的不再是露珠,而是一片纯净的青色光点,在舰桥之中迅速扩散开来。
光点所及之处,卡戎释放的腐化能量与孢子如冰雪消融,舰桥中被污染区域的密集菌毯也被瞬间净化。
下一刻,格温接近卡戎,手中青锋长剑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寒光,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向卡戎护甲薄弱处或关节连接处。剑光中蕴含的圣洁力量令卡戎体表的腐化甲壳不断崩裂燃烧,发出刺耳的爆鸣和恶臭。
卡戎怒吼连连,疯狂挥舞巨爪,试图抓住那如风般飘忽的身影。他甚至张开巨口,喷吐出足以熔金化铁的污秽吐息。格温借助风魂法则之力灵活闪避,又或是以那白色骨瓷碗中的净化之力来进行抵御,手中长剑始终紧紧跟随卡戎,在他庞大的魔躯上留下一道道燃烧着青焰的伤口。
不行,不能这么跟他耗下去了!
卡戎心中警醒,当两人位阶持平之后,雅拉神力对于灾厄之主瘟疫之力的先天压制效果便显现无疑,继续这么打下去卡戎只会被活活耗死,他必须拼尽全力来殊死一搏了!
但卡戎却不知,此时他面前的格温也动了同样的心思。
格温此时有些理解雅拉化身为何要采取这种方式降临现世,和上次相比,由于只是假借神灵皮相,真正战斗的还是他本人,体内超凡之力的损耗速度减缓了许多,但消耗的速度依然惊人,毕竟他现在借用的是一位神祗化身的皮囊,虽说坚持的时间能够比第一次持久一点,但再这么打下去很快也就要消耗干净。
于是就在卡戎准备拼死一搏,周身喷发出汹涌毒雾之际,格温率先旋身后撤,骨瓷碗脱手悬于半空,倾泻的净化光点死死抵住翻涌的毒潮。趁卡戎催动力量的瞬间,他空出的左手猛然一握——青光爆燃,第二柄由纯粹神力凝成的长剑在烈焰中嘶鸣成形。
双剑交叠,格温身影骤然模糊。第一剑竖劈斩落,卡戎格挡的巨爪甲壳应声炸裂。未等腐血飞溅,第二剑已横削而至,剑锋撕开恶魔腹腔的墨绿筋膜,发出烙铁炙肉的嗤响。卡戎痛嚎声还未出口,格温已将双剑绞入伤口,随即猛然外拉!
“哧啦——!”
雅拉神力在恶魔体内轰然引爆,熊熊青焰从卡戎撕裂的胸腔中喷涌而出,他庞大的身躯被绞剑之力扯得前倾,复眼里映出那张虚无面庞之上冷冽的青色瞳孔。
“先知··弥赛亚··伪神走狗··”卡戎死死地盯着眼前那双深邃的青色瞳孔,像是要将其刻进脑海一般,“无论你的名字叫什么,我记住你了··我还会来找你的!”
黑烟裹挟着最后的诅咒冲天而起,又在青焰中焚灭无踪。格温双剑脱手,踉跄着跪倒在地,周身青光如退潮般消散,青衣宝冠隐去,红发青年的身形在逸散的光屑中浮现而出。他在冰冷的地面上撑住疲惫的身体,冷汗混着唇角的血沫砸在地面上,嘶哑的喘息回荡在幽暗的舰桥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