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嘈杂的外界不同,古堡内部死寂如坟墓,托尔特与马雷穿过空旷而巨大的宴会厅,厅内残留着凝固的暗红血污和巨大骨骸装饰的巨大石桌,空气中弥漫着陈腐血液和尘埃混合的浓重气味。深邃的走廊石壁上雕刻着早已模糊的古老图腾,如今却被悬挂的各种动物颅骨和风化的人骨饰物覆盖,更显诡异阴森。
他们来到古堡最核心的区域——这里曾是一位古代巨人英雄的墓穴,冰冷的石壁上依稀可见巨人时代的宏伟雕刻,但此刻却被人为地用鲜血涂抹出亵渎的诅咒符文,地面污秽不堪,凝结着厚厚的黑色污渍,散发着浓烈的腥甜铁锈味。
一座巨大的漆黑棺椁静静放置在墓穴中央,整体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金属打造,表面蚀刻着如同血管脉络一般的复杂纹理,散发出令人不安的冰冷黑暗气息。
塞拉斯和马雷走到棺椁前,神色都变得凝重起来,甚至带着一丝本能的敬畏。
他们相视点头,随后各自伸出一根尖锐的指甲,毫不犹豫地划破自己的手腕,与人类截然不同的粘稠暗红色血液自血口中涌出,他们抬起手腕,让属于高等血族的血液滴落在棺椁上那些宛如血脉的纹理之中。
那血液仿佛有了生命,如同被磁石吸引的活蛇,迅速沿着符咒的凹槽蜿蜒流动,点亮一条条暗红色的脉络。顷刻间,整个棺椁表面仿佛覆盖了一层流淌的的血网,诡异的光芒在昏暗的墓穴中闪烁。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厚重的棺盖缓缓向内滑开,露出其中深邃的黑暗,随后,一只手搭在了棺椁边缘。
那是一只属于年轻人的手,皮肤苍白如玉,指骨纤长匀称,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带着一种贵族式的优雅。
紧接着,从浓郁的黑暗中坐起一道身影——那是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他有一头柔顺的金棕色长卷发,肤色莹白如象牙,鼻梁高挺,五官英俊,身上穿着一套剪裁极其合体的深黑色礼服,没有过多装饰,却仿佛与棺内的黑暗融为一体。
下一刻,他睁开眼,露出一双深邃的猩红色眼眸,短暂的迷蒙后,便流露出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的沧桑与威严,那并非刻意展现的威严,而是一种久居上位者自然流露的本能气度,来自血脉的压制令两名公爵不由自主地低下头,早已沉寂的心脏似乎也要因为内心的恐惧而再次搏动。
青年转动冰冷的红瞳,看向垂手立在棺椁旁的两名公爵。
“塞拉斯,马雷。”
短暂的思索后,他认出了眼前两名年轻的后辈,“我闻到了古堡外生人的气息,还有火药和鲜血的味道,你们将我从沉睡中唤醒,是因为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麻烦。”
“亚森亲王殿下。”
塞拉斯与马雷一同行礼,随后向青年说明此刻的情形,“就在不久之前,我们突然遭到了人类的袭击,那个自封为暮烬省女爵的女巫带着她的军队正在杀戮家族的子嗣,您的后裔勒森公爵率领大多数子嗣外出进行狂猎,我们在人数上处于劣势,所以才将您唤醒···”
听过塞拉斯的解释,亲王亚森神色平静,棺中深邃的黑暗骤然如雾气般向外爆发,不待两名公爵反应过来,便将他们吞没。
翻涌的黑雾如同某种活物,身处其中时,塞拉斯和马雷只觉一阵恍惚,再睁眼时已身处古堡最高处的尖塔顶端,湿冷的夜风撕扯着雾气边缘,露出下方沼泽上炼狱般的战场。
在三名高等血族脚下,七门符文臼炮依然在喷吐着凶猛的炮火,游击火枪兵的子弹在硝烟中形成火力网,余下的血族骑士们正在带领仆从军艰难地向炮阵冲锋,却始终难以冲破铁荆棘军团在炮阵前方的防线。
其中有四道身影尤为瞩目,红衣轻甲的少女正操纵着粗壮的泥浆绞杀血族骑士与战马,高大的巨人战士挥舞燃烧的战锤,粉碎成群的骸骨士兵,纤细的精灵侍僧如鬼魅般游走于战场之上,接连徒手杀敌,手持大弓的红发青年箭无虚发,每一击都会精准地命中敌人要害之处。
亲王亚森目光在四人身上接连流转,当看到格温时,他的目光略微晦暗片刻,微不可查地短暂皱眉。
“三个第四位阶的超凡者,和你们实力相当,红发的那个连第四位阶都不是。”
亲王语气淡漠,“你们两个去缠住他们,我会藏匿在暗处寻找机会,将他们一击毙命。”
“如您所愿,亲王殿下!”
听到亲王的命令,塞拉斯与马雷脸上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随即向前凌空飞跃,骤然冲入下方的战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