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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祭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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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空,鲜血,马库斯···一切都在血焰暴涨的轰鸣中坍缩旋转。格雷蒙特的意识被无形的巨手攫住,狠狠抛入一片燃烧的深渊。

  脚下是龟裂的赤红焦土,蒸腾的热浪扭曲了视野。污浊的血河在沟壑中奔腾,裹挟着破碎的铠甲与惨白的骨渣。天空不是天空,而是永无止境盘旋的巨大熔岩涡流,将硫磺与灰烬的暴雨倾泻而下。

  震耳欲聋的咆哮来自地平线尽头——那里矗立着一道由黄铜与黑铁铸造的通天阶梯,无数扭曲的身影在阶梯上攀爬、厮杀、坠落,被巡逻的岩浆巨魔践踏成肉泥。

  阶梯顶端,骸骨堆砌的山巅,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黄铜王座。王座之上,一尊顶天立地的火焰巨影缓缓睁开双眼。

  祂的躯壳由凝固的岩浆与咆哮的烈焰构成,浑身覆盖着沉重的黄铜盔甲,面目被火焰所笼罩,双眼如同两轮熊熊燃烧的残酷烈阳。

  “我收到了呼唤,兽人,”大魔的声音直接在格雷蒙特的灵魂深处炸响,“我已知晓你的愿望,我喜欢你灵魂中对战争和征服的渴望,敞开你的灵魂,接纳我的力量!我将赐你以战争的祝福,叫你一往无前,胜了又胜,用手中的刀剑成就伟大的事业!”

  无形的恐怖威压当头压下,格雷蒙特闷哼一声,终究没有向邪神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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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样?”

  深沉的黑暗中,谎言大君耐心地等待着,“你的挣扎毫无意义,诸神已逝,以太沉寂,拥抱我的恩典,你将获得梦寐以求的力量。”

  格温缓缓抬起头。

  他看到黑暗,巨大的死寂笼罩着这片空间,没有哪一位神明再回应他的祈祷。

  “你说得对。”

  他忽然笑了。

  “我一直在试图掌控自己的命运,可每当我觉得自己能够实现目标时,现实都会狠狠地给我一个耳光。是,我厌倦了被俘虏的生活,我不想再被关在这里,我想念赫尔,我想要足够强大的力量,但是——”

  “但是我他妈的受够了!”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愤怒,“我受够这一切了,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是被安排好了一样,阿娜克伊斯是这样,你也是这样,你们这些该死的邪神只会躲藏在幕后操纵别人的命运,等到时机来临再跳出来,从我这里拿走你们想要的东西!想都别想!我受够这一切了,我绝不可能再向任何一位神明祈求,想要什么的话,我会自己去拿!”

  他用尽全力,不再向上方虚无的星空祈求神祗垂怜,而是向脚下的深渊呼喊。

  “洛普尼尔!你不是想要杀我么!?”

  “不必再派遣你的爪牙追猎我,现在,我来找你了!”

  轰——!

  四周的黑暗剧烈震荡,仿佛有亿万座火山同时爆发!

  谎言大君的阴影之躯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狂暴力量狠狠推开!祂那张完美无瑕的面容第一次彻底扭曲,不再是嘲讽,而是纯粹的惊愕与暴怒。

  “你竟敢——!”祂的声音失去了那份掌控一切的优雅,尖利刺耳。

  然而格温已听不见祂的咆哮。

  他全部的意志都在对抗那焚烧灵魂的剧痛,同时更疯狂地吞噬着通过血脉强行链接涌来的深渊伟力。每一次撕裂般的痛楚,都伴随着力量的实质增长和某种本质的蜕变。

  他不再是被裹挟的棋子,不再是祈求恩赐的弱者。他主动撕裂了既定的命运轨迹,哪怕代价是拥抱深渊的烈火,也要将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死死攥在手中!

  位于无数遥远位面之外的深渊中,第七层炼狱熔火平原,黄铜王座之上的大魔骤然扭转视线,目光跨越漫长的时间与空间看向帷幕后的世界。

  就在刚才,他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十分熟悉的联系跨越位面壁垒,直接与自己产生了某种联系。

  又有自身序列的恶魔子嗣降临到现世了?

  大魔有些疑惑,任一序列的高等恶魔或魔鬼在现世中都能够调动所属炼狱的力量,但这种调动更类似于借取,不单需要炼狱之主的同意,事后还要献上足额的祭品。但眼下这道联系却更加霸道,背后蕴含的意味不是请求,而是赤裸裸的抢夺!

  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

  愤怒领主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能够直接调取炼狱之力,必然是血统极为纯粹的高等恶魔,也就是与祂亲缘关系更加接近的直系后裔,可眼下祂并不记得有哪个子嗣降临现世。

  祂试图寻找这股联系的源头,却惊觉有某个存在将其遮蔽在了帷幕之后,令他无法锁定确切的位置。

  就在大魔百思不得其解时,随着那股联系呼唤的力量越发狂暴,凶猛的深渊魔能骤然爆发!

  “轰——!”

  遮蔽视野的帷幕如同脆弱的蛛网,被凶猛的深渊之火从内部硬生生撕开一道裂隙。

  透过这裂隙,大魔洛普尼尔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个身影——那个令他恨之入骨的灰烬孽种,格温·斯托维恩!他悬浮于一片破碎的黑暗虚空中,周身燃烧着属于炼狱的狂暴烈焰,正贪婪地汲取着源自祂领域的纯粹力量。

  几乎在同一瞬间,远在东德里河畔的格雷蒙特也受到了影响,由于仪式的联系,他也看到了那个笼罩在火焰中的人影。

  “斯——托——维——恩——!!!”

  洛普尼尔的咆哮不再是灵魂层面的震荡,而是化作了实质的毁灭音浪。整个熔火平原都在祂的暴怒下颤抖!黄铜天梯在巨响中崩裂大块,攀爬的苦行者和巡逻的恶魔军团成片化为齑粉。要塞在轰鸣中倒塌,熔岩河倒卷冲天!

  “卑劣的窃贼!灰烬的孽种!”祂的火焰身躯疯狂升腾,如同爆发的火山,将骸骨王座都灼烧得通红变形。

  “还有你!躲在帷幕后的蛆虫!”洛普尼尔燃烧的视线猛地转向那被撕裂的帷幕缝隙之后,仿佛能穿透无尽虚空,死死钉在谎言大君身上,“竟敢觊觎我的猎物!用你那肮脏的把戏遮蔽我的视线!你这是在挑衅炼狱之主的威严!”

  祂低头看向脚下的格雷蒙特,“看清楚了,兽人!杀了他!杀了那个卑劣的窃贼!用你的刀剑碾碎他!把他的头颅带来,摆在我的王座之前!他的灵魂将永世在焚风中哀嚎!”

  命令下达的瞬间,一股远比格雷蒙特之前祈求的更狂暴、更血腥的力量,如同决堤的熔岩洪流,蛮横地灌入他的身体与灵魂。格雷蒙特发出一声痛苦与狂喜交织的嘶吼,感觉肌肉在膨胀,骨骼在爆响,力量感几乎要将他撑裂。

  而洛普尼尔,这位暴怒的君王,已无暇再关注格雷蒙特。

  “愤怒军团!”洛普尼尔的咆哮响彻整个熔火平原乃至相邻的炼狱层面,“集结!目标——谎言之域!撕碎那些只会躲在阴影里编织幻梦的懦夫!用焚风烧尽他们的巢穴!用铁蹄踏平他们的殿堂!我要让谎言明白妄想窃取我猎物的代价!”

  伴随着惊天动地的战吼和兵刃撞击的轰鸣,熔火平原上,无穷无尽的恶魔军团组成的毁灭洪流,在洛普尼尔引领下撕裂了位面壁垒。它们裹挟着焚风与硫磺,如同一条咆哮的火焰星河,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浩浩荡荡地冲向由扭曲阴影与迷雾构成的谎言之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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