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银镜此刻却像一块滚烫的木炭,镜框边缘那六只眼睛的图案在黑暗中竟散发出微弱的的光泽,仿佛活了过来,正无声地凝视着他们。
镜中浮现出燃烧的寝殿画面——一名与阿兰年纪相仿的狮人少年在火海中踉跄奔跑,格温眼看他的手掌拍向露台石栏某处。机关转动的闷响中,一道暗门在壁画后缓缓开启。
“你在看什么?”
注意到格温的动作,阿兰与路德维希两人都凑了过来,“这面镜子上有什么东西么?”
“你们看不到?”
见路德维希与阿兰不明所以的眼神,格温按向露台围栏上的一尊狮头浮雕,在滞涩的咔嗒声中,寝殿中的一面石墙开始震颤,露出幽深的甬道口,从中涌出夹杂着某种怪味的冷风。
“父汗从未跟我提起过这个···”阿兰怔怔地看着那条密道,他本想询问格温是如何得知密道的存在,但下方叛军的火把已蔓延到二层走廊,沉重的脚步声与呼喝声已近在咫尺。
来不及犹豫,三人迅速冲进甬道,格温又按动入口的开关,操纵那面厚重的石壁在众人身后重新闭合,迅速令四周都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一股泛着凉意的潮湿空气扑面而来,格温讨厌这种感觉,凭借血脉带来的夜视能力,他能够清楚地看到前方是一条狭窄的甬道,宽度正能够容纳一人通行。脚下的石板湿滑无比,表面覆盖着一层滑腻的青苔,缝隙里顽强钻出的蕨类植物早已枯死,只留下蜷曲的黑色印记。
阿兰站在路德维希身后,看向头顶极为原始的古老岩壁,语气中透出浓重的疑惑。
“我以前从未父汗跟我提起过这条密道,格温,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一个外来者,一个刚刚摆脱囚禁的“客人”,竟然比他这个在宫中长大的王子更了解这座宫殿的秘密,这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只是法术的效果罢了···”格温没有回头,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银镜中所显现的情形,只能先随口搪塞过去,“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等我们先离开这儿,我再跟你解释。”
“···好吧。”
阿兰也清楚眼下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三人沿着甬道一路前行,直到约莫十分钟后,他们似乎来到了密道的尽头,一道与周围岩壁几乎融为一体的厚重石壁挡住了去路。
格温靠近岩壁,抬手在冰冷湿滑的石壁上仔细摸索着,很快在侧方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触碰到了一块与周围石质略有不同的冰凉金属凸起,应当就是出口的机关。
“准备好,我们要出去了。”
他压低声音提醒身后的两人,随即正要按动开关时,德维希那对毛茸茸的尖耳猛地一抖,他迅速抬起手按在格温肩上。
“等一下···”狐人低声开口,“我听到一些声音··外面有人,而且不止一个。”
听到路德维希的话,阿兰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是那些叛军的人么?我们该怎么办?”
“我听不清楚···石壁太厚了,也有可能是守卫,我不能确定,”路德维希看向格温,“殿下···那些叛军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发现密道,如今外面的人身份不明,尚不清楚他们是敌是友,要不我们抢先打开机关,趁他们措手不及时杀出去占据先机?”
“你说的有道理,就这么做吧。”
格温点头,在出口前站定,向路德维希打了一个手势,狐人随即按动开关。
“咔啦啦啦——!”
一阵沉闷而刺耳的岩石摩擦声骤然响起,在狭窄的密道里显得格外巨大。厚重的石壁带着簌簌落下的尘土,开始缓缓向内旋转开启,冰凉的夜风瞬间涌入。
“怎么突然开了!?”
“小心!里面有人!”
石门外果然传来几声惊愕的低呼和武器瞬间出鞘的金属刮擦声,显然外面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大跳。
黑暗中有明亮的星火升腾而起,就在石门打开的瞬间,格温如同一道离弦之箭般猛然从刚刚开启的缝隙中暴射而出,被烈焰覆盖的指爪发出撕裂空气的尖啸,抓向石门外那个最近的身影。
无论对方是敌是友,只要先控制住他们,也就占据了先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