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库斯瞳孔骤缩。
他的双刀已经刺出,此刻想要变招已经来不及了。面对那柄迎面而来的大剑,他只是本能地交叉双刀,试图架住这一剑——
不够。
那柄大剑刺穿了双刀交叉的防御,剑尖刺入了马库斯的胸膛。
只是刺入了约莫三指宽。
但就是这三指宽的损伤,让一股冰冷的苍蓝色火焰顺着伤口涌入马库斯的体内,灼烧着他的血肉与灵魂。马库斯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三颗头颅同时发出不同的声音——狮头在怒吼,孔雀头在尖叫,那张属于虎人的面孔则在咬牙忍耐。
他双翼猛振,身体向后退去,试图拉开距离。
但骑士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一步踏出,大剑在手中翻转,剑刃自下而上地撩起——马库斯急忙侧身闪避,剑刃擦着他胸前的青色鳞片划过,带起一串火星,在鳞片表面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不等他稳住身形,骑士已经转动腰腹,大剑随即横斩而至。
那剑势大开大合,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纯粹的力量与速度。
马库斯只得再次举刀格挡。
“铛!!”
又是一声巨响。
马库斯的双臂在冲击下微微发麻,身体向后滑行了数步才停下。他的狮子头怒吼着喷出一团青色的酸液,孔雀头则趁机咏唱咒语,在身前凝聚出一面青色的光盾。但骑士只是随手一劈,剑刃便将那团酸液劈散,随即又是一剑横斩,将光盾连同马库斯身前的空间一齐撕碎。
“你——”
马库斯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骑士没有说话。
他只是继续前进。
大剑在苍蓝色火焰的包裹下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圆弧,每一剑都不快,但每一剑都沉重、精准、不可阻挡。马库斯在他面前不断地后退,不断地格挡,不断地闪避——他的双刀在手中飞速舞动,与骑士的大剑碰撞了数十次,每一次都以他被震退而告终。
狮头与孔雀头不断地喷吐法术,青色的咒文在地穴中飞舞跳跃,试图干扰骑士的进攻。
那些法术打在骑士的甲胄上,炸开一团团青色的光雾,但甲胄上的苍蓝色火焰只是微微跳动,便将那些法术抵消殆尽。有几道法术确实命中了甲胄的裂缝,但那些裂缝在被青光照耀之后,反而涌出更多的苍蓝色火焰,将骑士的全身包裹得更加紧密。
马库斯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是这名骑士的对手。
无论他使用何等力量,施展何等法术,挥舞何等程度的武技,这尊骑士都只是一遍遍地挥舞那柄大剑,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击溃他的所有攻击。那柄大剑上燃烧的苍蓝色火焰,仿佛是一切混乱与傲慢的天敌,能够焚尽一切不属于秩序的力量。
“不——”
马库斯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
他双翼猛振,身体腾空而起,试图从上方突破骑士的防御。三颗头颅同时开始咏唱,三种不同的青色咒文在半空中交织融合,形成一道巨大的青色漩涡,其中涌动着一股足以撕裂现实的力量。
但骑士没有抬头。
他握住大剑的双手微微调整了角度,然后——
挥剑。
那一剑自下而上,剑刃在空气中拉出一道笔直的苍蓝色线条,精准地穿过了青色漩涡的正中央。漩涡在接触到剑刃的刹那便崩解了,化作漫天的青色光点飘散而下。
然而剑势未止。
那道苍蓝色的线条继续向上延伸,正好迎上了俯冲而下的马库斯——狮子头尚未反应过来,那柄大剑已经穿过了它的脖颈,在其根部分开了一道整齐的切口。狮子头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然后随着剑刃的掠过,从脖颈上滑落,在地上滚了两圈,溅起一蓬暗红色的血液。
“啊——!”
虎人的面孔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
他身后的青色羽翼猛烈扑扇,身体向后疾退。
但骑士已经跟了上来。
他迈开大步,每一步都踩碎了脚下的焦黑树根,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燃烧的脚印。大剑在他手中旋转一圈,从左至右横斩——这一剑的速度比之前更快,角度比之前更刁钻,直取孔雀头的脖颈。
孔雀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张口喷出一团青色的光雾试图阻挡。
但那柄大剑穿过了光雾,没有任何停顿。
咔。
又是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孔雀头从马库斯的右肩上脱离,在半空中翻滚着,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随后重重砸在地上,那双眼睛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马库斯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两个头颅的断口处喷涌出大量的青色血液,那些血液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凹陷。他的双翼无力地耷拉着,手中的双刀缓缓垂下,那双金色的竖瞳中充满了即将熄灭的怒火。
“我——”
他还想说什么。
但骑士没有让他说完。
那柄大剑直刺而出,从马库斯的胸膛正中贯入,自背后穿出,剑尖带起一串飞溅的青色血液。苍蓝色的火焰从剑身上猛地扩散开来,瞬间吞没了马库斯的身躯。
他张开嘴,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
身体在苍蓝色的火焰中迅速崩解——先是那对青色羽翼,在火焰中燃烧、碎裂、化为灰烬。然后是那身覆满星辰的皮毛,在火焰中卷曲、焦黑、随风飘散。最后是那具高大的骨架,在火焰中发出一连串细碎的爆裂声,最终化作一摊灰白的灰烬,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些灰烬中,一点青色的光芒企图挣扎着向上升起。
那是属于深渊的印记。
骑士低头看了一眼那点青光,抬起脚,用靴底将其碾灭。
青光消散。
莱茵帝国三皇子,双蛇教派傲慢序列使徒,大魔马库斯于此遭到放逐。
艾琳娜神情复杂,她虽然痛恨马库斯的背叛,但对方终究是自己的血亲兄弟,如今看到对方的灵魂被放逐回深渊之中,心中难免有些凄凉。
‘我瑟莱曼家族的这些血脉子嗣,难道早就被那些深渊邪神视作他们的掌中之物么?’
这段时日以来,她从格温那里知晓了另一位兄弟卡戎也投入深渊怀抱的噩耗,此刻对那些帷幕之后的邪神更加愤恨。
她身旁的格温与赫尔几人则敬畏地看着那名站在原地的骑士。
苍蓝色的火焰在剑身上缓缓流淌,骑士甩去剑上残存的青色血珠,动作干脆利落,仿佛方才斩杀的不过是一只烦人的虫豸。
他转过头。
面甲缝隙中的蓝光投向格温一行人的方向——其中并未抱有敌意,却让在场每一个人都感到脊椎发凉。
格温几乎是本能地抬起了双手。
“我们不是来打开那扇门的。”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地穴中回荡,“你刚才所击败的都是我们的敌人,我们之间没有理由战斗,我们现在就走。”
他缓缓后退了一步,示意身后的众人不要轻举妄动。
赫尔握紧了剑枪,却没有抬起。弗雷的身影隐在阴影边缘,手中的匕首已经回鞘。摩恩的枪刃斜垂在地。
他们都在等待。
然而骑士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那两道蓝色的光在面甲的缝隙中纹丝不动,仿佛是在思考,又仿佛是在衡量什么。
就在格温以为他会就此放过几人时,骑士忽然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就在格温眨眼的瞬间,那尊苍蓝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
格温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甚至来不及喊出“小心”,那柄燃烧着苍蓝火焰的大剑就已经来到身前——但目标不是他,而是身旁的赫尔。
赫尔反应极快,剑枪横架身前。
却只听“铛”的一声巨响,她整个人被那股沛然巨力轰得向后滑出数米,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她的双臂在颤抖,虎口崩裂出血,剑枪的枪身竟然被那一剑斩出了一道深深的缺口。
紧接着是一声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