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德维希看着碗里分量十足的牛肉,又看看众人殷切的目光,尤其是老巴尔格那张写满了“快讲快讲”的脸,不禁哑然失笑,火红的尾巴愉快地摆动了一下。“当然,感谢您的款待,老先生。我与他们的相遇,始于一场龙裔大公的晚宴···”
篝火噼啪作响,锅中的肉汤翻滚着浓郁的香气。在众人聚精会神的包围中,狐人侍从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将发生在遥远帝国的那场惊天阴谋、以及他们远道而来的诸般经历娓娓道来。属于格温和赫尔的神秘过往,如同一幅尘封的壮阔画卷,在荒原的寒夜篝火旁向这些达尼亚人徐徐展开。
与此同时,在格温与赫尔共处的帐篷中。
篝火的光晕透过厚实的皮帘缝隙,在帐篷内部投下温暖而摇曳的橘红色光斑。那狭长、变幻的光带如同一条流淌的岩浆河,在堆叠的狼皮毡毯上蜿蜒,最终勾勒出那两个交叠在一起的人影轮廓。
帐篷外的风声、人群隐约的交谈声,甚至营地的气息,都彻底模糊、远去。整个世界浓缩在这小小的、摇曳着温暖火光的帐篷里,只剩下彼此肌肤摩擦的温度、心脏敲击胸膛的轰鸣、以及灵魂深处因契合而产生的强烈共鸣。
许久,鼓点般的心跳才在幽暗里缓慢沉降,篝火深处偶有细小的光粒迸溅,瞬息照亮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年轻人。
“格温··”赫尔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沙哑,手指无意识地在格温湿漉漉的胸膛上画圈。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低沉而满足,下颌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你觉不觉得现在这种情况很熟悉?”她低声笑了起来,“就像我们第一次··在阿卡纳,只不过是主动和被动的角色反了过来。”
“我的确也有这种感觉。”格温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拥住。“那会儿我还什么都不懂,根本不知道自己未来要面对的是什么,但我并不感到迷茫,因为我身边有你,现在也是这样。”
“虽然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但我更喜欢现在的你,”赫尔依偎在他怀中,“你说的这些话都叫我觉得高兴,好像知道我想听什么话一样,格温,你没有读我的心吧?”
“没有,你知道的,我看不透你的心相世界。”
“是么··那我有一个惊喜要告诉你。”赫尔撑起上半身,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噙着一抹极淡却无法掩饰的笑意,“一个……很大的惊喜。”
格温挑眉,看着她此刻的神情,与之前说这话时有些不同,少了几分调侃,多了几分郑重与期待。
“什么惊喜?”
赫尔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怀孕了。格温,你要做父亲了。”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噼啪作响的柴火声、营地里隐约传来的模糊人语、呼啸而过的荒原夜风……所有的声音都瞬间远去了。格温脑中“嗡”的一声,像被无形的巨锤砸中,一片空白。
“什么?”
他下意识地反问出口,声音带着明显的变调,身体瞬间僵硬,原本拥抱着赫尔的手臂松开了些,几乎是愕然地望着她,仿佛想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玩笑的痕迹。
一股巨大的茫然席卷而来。孩子?父亲?这些东西听上去是那么遥远,但此刻却像一颗突如其来的陨石般砸进了他的世界,他完全没准备好,他甚至从没想过,明明他们自身的命运都面临着战争与深渊的阴影,更别提去养育一个孩子。
但茫然过后,一种不可思议的巨大欣喜开始从心底最深处滋生、蔓延,瞬间冲淡了所有的惊愕与茫然。
一个孩子。
一个他和赫尔的孩子——他们血脉与灵魂的结晶。
这狂喜来得如此猛烈,几乎攫住了他的呼吸,让他不由自主地将赫尔搂得更紧。
“这是真的么?”他用手小心翼翼地、带着难以置信的敬畏抚上赫尔依旧平坦的小腹,动作轻柔得近乎笨拙,声音因激动而沙哑。
下一刻,初为人父的紧张感随之而来。他该如何保护她们?某个瞬间,他甚至产生了现在就离开荒原的念头,带着赫尔离开这儿,离开莱茵兽人、亡灵的威胁,远离他血脉可能会带来的影响,到南方去,到海外去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就这么和她共度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