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就这样一直持续到了黄昏。
海面上，群岛舰队与莱茵舰队的对决以双方各自撤退告终。
莱茵舰队损失了两艘巡洋舰和三艘护航舰，群岛舰队也有一艘巡洋舰重伤、三艘护航舰沉没。
黑石城外，群岛陆军在付出不小代价后稳住了阵脚，将莱茵军团的主力牵制在城墙外围，但未能突破它们的防线。莱茵一方同样损失惨重，至少有三千名士兵在战斗中被击毙或重伤，更有大量攻城器械被摧毁。
当太阳沉入西方地平线时，战场上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双方都在收拢部队，救治伤员，同时清点他们在这场战争中的损失。莱茵军团的营地中升起了篝火，群岛军队也在距离城墙三公里外的地方扎营。
战场上的死者被双方各自收拢。
莱茵军团的士兵将己方阵亡者的尸体搬运回营地，用白布包裹，准备在战后统一火化。群岛军队也在做同样的事，教团的随行神甫们在为死者念诵祷词，用圣水清洗伤口，然后将尸体装进裹尸袋。
但战场上还有太多尸体来不及收拢。
那些倒在两军阵地之间的、被炮火炸碎的、落入护城河里的，双方都不敢在夜间冒险去收殓。它们就那么躺在那里，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引来了成群的乌鸦和野狼。
黑石城内的死者更多。
城墙附近的民居被炮火摧毁，废墟下还压着不少尸体。守城的格萨武卫们忙着修复城墙、搬运弹药，顾不上清理废墟。那些尸体只能暂时留在原地，用油布或破布盖上，等天亮再处理。
城墙上，达尼亚守军点燃了火把。
火光照亮了城下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
托尔格站在城墙上，沉默地看着那些被遗弃在战场上的尸骸。
他的战斧已经卷刃，身上的甲胄伤痕累累。左臂上的箭矢被拔掉了，伤口用烧红的铁片烙了一下止了血，此刻正散发着焦糊的气味。
“托尔格。”达金走了过来，脸上有一道被弹片划伤的伤口，“我们伤亡很大。格萨武卫阵亡了三百多人，伤者更多。另外三个氏族的人手也损失不小。”
“平民呢？”
“城墙附近的民居被炮火波及，死了大概两百多人。”希尔达顿了顿，“他们还在废墟里挖掘，数字可能还会增加。”
托尔格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今晚辛苦你和库伦叔叔安排人手守夜，提防敌人夜袭。”他说，“伤员送到神庙去，让哈玛特们尽力救治。死者···登记好名字，等打完仗再安葬。”
“是。”
达金转身离开，托尔格独自站在城墙上，望着南方的海面。
群岛舰队的灯火在大海上散发出明黄色的暖光，像一群漂浮的萤火虫。
他没有想到群岛真的参与到了这场战争之中。
托尔格忽然想起那个红发青年。
那个名叫格温的哈玛特，此刻也不知如何了。
希望希尔达他们都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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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在荣光女王号的指挥室内，戴安娜女皇坐在指挥席上，神情疲惫。
她在回想白天所经历的战斗。
敌方军团的士兵装备优良，战斗水准堪称优越，即便在攻城时突然遭到袭击，也能够迅速作出反应，与他们打得不相上下。
如今想要取得优势，静风舰部队的空中支援就显得十分重要了，如果有静风舰部队在，他们还能够通过空降的方式向城内的达尼亚人投送补给和援兵，帮助他们坚持下去。
戴安娜刚才已亲自与静风舰指挥官进行通话，好消息是他们发现灰域中的风暴已明显减弱，坏消息是还需要大概三到五天才能离开灰域抵达战场。
想到这里，戴安娜皱起眉头。
三到五天，战场上每一天都在死人，她等不了那么久。
而且她每每想到顾问们与老将菲尼克斯提及的亡灵军团时，心中隐隐都会感到不安。今日的战斗中，她让格里高利将格里斯军团的精锐力量当作总预备队，实际上就是在暗中提防那些亡灵，可从始至终都没有见到它们的身影。
‘这些不死生物究竟去哪里了？’
就在女皇陷入思索时，她忽然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咆哮声不是任何一种她所知生物能够发出的，其中带着一种足以撕裂灵魂的威压。指挥室内的鲸油灯剧烈摇晃，玻璃器皿在架子上颤抖，所有听到咆哮的人都生出一种发自内心的颤栗和恐惧。
戴安娜冲上甲板，在船员的惊呼声中抬头望向西方。
夜空中，一道巨大的阴影正在向黑石城移动。
那是一头龙。
一头骸骨巨龙。
它的体型大得惊人，展开的双翼遮蔽了星光，每一根骨刺都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泽。眼眶中燃烧着幽蓝色的魂火，如同两颗悬浮在夜空中的冰冷星辰。在它的头骨顶端，一道身披法袍的身影端坐着，手持骸骨权杖，空洞的眼眶中跳动着同样的蓝焰。
不死生物。
它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