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尔格沉默了。
圣者。
那是超凡者的顶点,足以媲美神明的存在。他虽然是第三位阶的法则强者,但在圣者面前,依然如同蝼蚁。
“我们得想办法把火种带出去!”
托尔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绝不能让火种落到那些亡灵手中!”
“不用担心。”
阿苏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像是忽然苍老了许多,“我已经把火种托付给了合适的人选。”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一支由城内平民组成的队伍正在向南面的城门撤退。
为首的是托尔格的叔叔达金,他的铠甲已经破碎了好几处,露出了里面被鲜血浸透的衬衣,的战斧断了一半,只能用捡来的兽人弯刀战斗,但他依然冲在最前面,将挡路的石像鬼一个接一个砍翻。
“快!快!”他吼道,“南面是群岛的军队!我们往那边跑!”
平民们跌跌撞撞地奔跑着,老人、妇女、孩子,他们哭喊着,互相搀扶,拼命逃离身后那片死亡之地。
达娜·阿思嘉也在这支队伍中。
这个娇小的萨满浑身是伤,脸上沾满了血污和灰尘。她不断回头望向王塔的方向,那里正在发生激战,青色的结界光芒在幽蓝色的死灵浪潮中明灭不定。
少女的脸上满是悲伤,就像多年前的那个风雪之夜一样,她又一次地失去了自己的容身之所。
但她不能回头。
她身怀一项更加重要的任务,必须要将某样东西安全地带离这里。
就在队伍即将抵达南城门时,一头骸骨飞龙拦在了前方。它庞大的身躯堵住了整条街道,眼眶中的魂火冷冷地俯视着这些渺小的人类。它张开嘴,幽蓝色的龙息在喉咙深处汇聚——
一道身影从侧面冲了出来。
是库伦·托蒙德。
魁梧的巨人怒吼着,将手中的战锤狠狠砸在飞龙头骨上。飞龙被打了一个踉跄,龙息偏离了方向,喷在旁边的建筑物上,将整栋房屋冻成了冰雕。
“跑!”库伦回头吼道,“达金!快跑!”
“库伦!我们英灵殿中再见!”
达金咬紧牙关,带着平民们从飞龙身侧冲了过去。
他们从南面的城门逃出了黑石城。身后,库伦·托蒙德的怒吼和巨龙的咆哮混在一起,最终归于沉寂。
当这支并不引人注意的队伍融入了南方的夜色中时,瑟拉维恩驾驭着骸骨巨龙落入城内,来到王塔之前。
托尔格站在结界边缘,浑身浴血。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砍翻了多少敌人,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右腿上的皮肉被一头缝合尸鬼咬掉了一大片,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但他依然站着。
“来啊!巫妖!”他向瑟拉维恩吼道,“让你看看达尼亚人的骨头有多硬!”
瑟拉维恩没有说话。
他只是举起权杖,轻轻一点。一道幽蓝色的光柱从权杖顶端射出,穿透了结界,同时也穿透了托尔格的胸膛。
蛮族之王的动作凝固了。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空洞,那里的血肉正在迅速冻结、坏死,幽蓝色的火焰从伤口边缘蔓延,灼烧着他的身体。
“我将在英灵殿中享有永恒的荣耀,而你···巫妖,等待你的只有腐朽和死亡!”
他挥动战斧,用尽最后的力量,将斧刃掷向瑟拉维恩。
战斧在空中旋转着飞向巫妖,却在距离他数步远的地方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开,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托尔格也随之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生息。
那些在结界内奋战的格萨武卫们看到这一幕,发出了愤怒的吼声。他们不顾一切地冲向瑟拉维恩,要为首领复仇,但瑟拉维恩只是挥了挥手,幽蓝色的光柱如同镰刀般扫过,将那些高大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地击倒在地,直到他的面前空无一人,青色的结界也随之崩碎。
瑟拉维恩走进了王塔。
他顺着长长的旋梯向塔顶攀登,对沿途那些壁画上的神祗和祖灵投以恶毒的视线,用法力将它们一一毁掉,直到登上存放火种的顶部。
曾经存放火种的圣坛空无一物,留在这里的只有一个精疲力尽的老人。
“火种呢?”
听到巫妖冰冷的话语,阿苏拉堪布脸上挤出一个带着几分怜悯的微笑。
“那是我们达尼亚人先祖留下的火焰,巫妖,你永远都别想得到它。”
“你把它藏起来了?”
巫妖环顾四周,庞大的灵魂瞬间笼罩了整个黑石城,但他却无法感知到火种的存在,眼眶中的火焰随之剧烈跳动起来,“你把它藏在哪儿了!达尼亚人!”
巫妖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幽蓝色的光芒从王塔顶端的窗户中喷涌而出,照亮了整个夜空。
黑石城外,达金、达娜,还有他们身后的平民都听到了那声咆哮,他们回头望去,看到黑石城王塔上空那道冲天的幽蓝色光柱。
黑石城,陷落了。
达金停下脚步,浑浊的双眼望着那座他生活了六十多年的城市,嘴唇在颤抖。
“走吧,达金。”达娜拉住他的手臂,“我们得活下去,把消息带出去。”
老将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他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在他们身后,黑石城的灯火正在一盏盏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幽蓝色的死灵光芒。
高大的城墙在月光下如同一座巨大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