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人回来了?」
「还没。可能还在忙吧……但愿别像某人受伤才好。」
「……是啊,不过一旦发生紧急状况,我会飞也似地去救他,绝对。」
「嗯。」
「即使手臂被折断,我也会尽力帮他。」
「嗯。」
「不过,搞不好刻人比我还强哩!」
「哥,问你喔!万一我遇到危险,你也会来救我吗?」
「那当然,有我给妳靠。」
「嗯。」
美智乃的笑声书我耳朵痒痒的。但我总觉得她的笑声听来有些落寞,为什么呢?也可能是我变得多愁善感了吧!
「那就好,有哥这句话就够了。」
——有哥这句话就够了?
嗯?什么意思?
「妳这话——」
「哥,你还有别的地方受伤吗?」
「呃?不,没有了。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哭啦!」
「哭了?我吗?」
我用空着的左手擦擦眼睛。指尖湿湿的,我是在哭没错。
「嗯。再一下下就好了,忍耐一下。」
美智乃贴心地误以为我是在强忍骨折的痛楚,那更让我觉得自己很没用。
然而,我居然在哭?我自己都没发现。可是我很清楚我为什么哭泣——当然刻人是主因,我为刻人折断我的手臂感到伤心,我为他边道歉边把我手折断感到难过,我为我深知刻人为何那么做的理由感到伤悲……最重要的是,我为我在那份伤悲中感到受惩罚的喜悦感到悲哀。
认识现在的我的人八成会说:「你在胡说什么啊!」但是我直到小学高年级都是饱受欺负的弱小生物……对,没错!就是拥有被姊姊双人组说像是莉卡娃娃那般可爱脸孔的我。当时的我很懦弱,个子也不高,被当成欺负的标靶也是想当然尔的结果。
我不曾跟爸妈诉苦,也不曾跟姊姊们告状。尤其是两位姊姊一旦知道我被欺负,绝对会冲到学校呛声:
「你胆子很大嘛,敢欺负我的宝贝弟弟!」
想象她们为我讨公道的样子固然很爽,只是两位姊姊一旦插手,我敢断定小学瞬间就会化为人间炼狱。虽说两位姊姊讨厌的共通字汇就是「姑息」,但其它学生是无辜的。
唯一知道我受欺负的只有轧奈一人……轧奈总是挺身而出尽可能护着我,但是我们班级不同,她也无法随时随地保护我。
我的小学低年级时代是被欺负得最惨的时期,早上上学前我经常得很小心,不让任何人看见,也不让任何人发现我在厕所里呕吐。要不是有轧奈,恐怕我老早就挺不住作废了。尽管如此,我还是拚命撑过一天又一天。
于是,在我和轧奈第十次生日即将到来时,我开始隐约理解到寄宿在我体内特异的能力与宿命。
我的能力觉醒契机——是始于欺负我的那些孩子叫狗来攻击我。那是一只很大的狗,对当时的我而言,就犹如是三头地狱看门犬凯尔贝洛斯那般的怪物。
我哇哇大哭,拚命想逃离汪汪狂吠、紧追在后的大狗。虽然我在那时速度就很快,但还不够快到可以跑赢狗。
当下我真的以为我会死,脑海中浮现的净是被锐利犬牙咬断咽喉,一命呜呼的画面。
终于,大狗以一记强烈的擒抱压制住我的背部,狗爪差点就抓破我的肩膀,我陷入了大恐慌,不快点想想办法不行!我以溺水者抓住稻草的心情奋力抓住了比稻草好一点的,前头尖锐的小树枝。
好寒酸的武器,但我也只能靠它了。我抓紧小树枝奋力朝大狗脸上刺过去……
就在那时候,我的体内开始产生变化。
怦咚!心脏增快了一拍。身体里所谓的血液一度全被吸上来,瞬间又被挤压回去。血液的流动声咕咕作响,大到我都听得见。眼睛深处闪烁不定,脑袋深处却像冰一样冷静且沉着。
小树枝尖锐的前端刺中大狗鼻梁的景象,就像慢动作播放,缓缓映照出来,连少许鲜血的飞溅都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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