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珂扯着程庭安往后退了几步,才说:“是‘血狼’的人。领头那个左脸上有疤的,是血狼的王瀚‘王哥’。”
程庭安顺着看去,领头的是一名浑身肌肉、穿着背心的壮汉。他走到任务登记点后,撞开梁恒,偏头朝他邪笑了一下。
“好久不见,梁队。又带着你的老弱病残们过来了?”
“王翰。”梁恒抿了抿唇,转身离开,“我接完任务,先走了。”
“一直跟废物们混在一起,没结果的。”王翰想拍梁恒的肩膀,没拍到,呸了一声,转手拍了拍跟在梁恒后方的罗涌,“小罗,要懂得选择。”
罗涌瑟缩地看了他一眼,快步离开。
程庭安一边看着,黄珂一边迅速和他八卦起了基地里的情况。
太桑基地里的主要势力有两股,都是一般人不好得罪的。
一是“血狼”,血狼是太桑基地最初的建立者,掌握了太桑大部分的权力。血狼的头领叫魏钧,是一名七级的土系异能者。王翰便是血狼里的一个小队长。
另一股势力,则是近几年由外来的年轻异能者组成的炽风。炽风的头领是一名雷系异能者,叫林昭,很年轻,只有二十几岁,但已经突破了八级。
两股势力一开始在表面上和平共存,但在林昭突破八级后,两边都不再掩饰,直接撕破脸了。
黄珂看起来像是个八卦小能手。程庭安小声问:“你知道‘岩晶’吗?”
“你怎么问这个!”黄珂惊恐地睁大眼,左右看看,见没人留意他们,低声嘱咐,“你别在周围有血狼的人的时候打听岩晶。这是魏钧相当重视的宝贝。”
哦,破案了。岩晶应该是被保存在血狼的手中。
程庭安点点头,答应道:“嗯,明白。”
梁恒回来的时候,心情看起来不太好。不过他很快振作起来:“大家打起精神,我今天接到的任务不错。我们队还有新的战将加入!大家团结在一起,一定能有好收获。”
……
陆淮屿睡了很久很久。
在过去,即便在实验室里受到极刑,他最长也只昏迷了二十小时,然后就会被惊醒。
而这次,他沉睡了几乎三天。
似乎每次迷迷糊糊醒来时,他都会闻到令人安心的味道,有人温柔地用湿布拭擦他的脸庞、给他的伤口换药,还有一些柔和的治愈系能量缓缓在躯体里游走。
在淡淡植物气息的笼罩下,他安心地继续睡去,连梦也不会再做。
傍晚的时候,在夕阳最后一丝光线消散以前,陆淮屿醒来。
房间里没有点灯,一片灰暗,看陈设是便宜的小旅店。
陆淮屿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姜光寒差一点就要成功杀死他了,他的冰锥洞穿了自己的腹腔,还伤及内脏。
但现在,腹部骇人的创口经历了精心的清洁,又敷了上等的伤药,在治愈系能量的刺激下,已经长出了新肉。
自己的身上没有血迹也没有尘土,有人帮他换上了新的衣物,一件黑色衬衫,像是二手货,但很干净,还带着洗涤剂的清香。
陆淮屿的心跳突然加速了一点点。
他想起,自己在昏迷以前。
程庭安认真地看着自己,问他是不是恨姜光寒。那时异能者的眼神干净又明亮,冷静得像澄澈的湖泊,但他施放异能的时候其实在微微地发抖。
他的双手肯定没做过那样的事。
后来,程庭安在闫辛面前把他带走,还背着他,跑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路。
在漫无边际的原野上,程庭安不能往后跑,不能返回自己的基地,只能带着他一路向前。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陆淮屿因为失血而眼前发黑,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原野上的风声、虫鸣、草丛窸窣声、以及程庭安因为长久跑动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他很累,汗水不断从颊侧滑落,湿透脖颈和后背。
但他……没有把自己放下。
陆淮屿垂下眼,安静地靠着床头等待。
他厌恶人类,厌恶这个世界,靠近人群时他的心底会充满戾气。
这是头一次,他期待着见到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