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气急败坏:“你莫要欺人太甚!不过是条看门狗,本少爷是不屑与你动手!”
蓝央听他逐渐口不择言,顿时有些无语:“……”
算了,这种人还是自生自灭吧。
然而贺钦已经注意到他了
。
“咦?”他张口便喊,“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眼熟……不对,你是今天酒楼里那人!……是你!你站住!”
他拔腿就要冲进来,再次被那接引仆人拦住,登时更怒:“是他!一定是他偷了我的请柬,我就说早上出门时请柬还在怀中……这死全家的玩意儿!在酒楼他分明故意撞了我一下……”
蓝央原本都要走了,听到那句骂,脚步登时一顿。
人都有逆鳞。
蓝央原来觉得自己并没有那种一戳就爆的点,此时才知道自己错了。
苍岚谷一夕间灭门,蓝央一觉醒来,在记忆全无的情况下得知这件事,其实时至今日都并没有什么真实感。
就仿佛胸口很深的地方埋了一根有毒的刺,麻痹了痛觉,巧妙掩藏自身……周边皮肉缓慢生长,将那刺层层包裹掩盖,几乎让人彻底忘记了存在。
然而这一瞬间,就像是有人握住那刺的末端,狠狠往里一捅。
鲜血流出,痛觉恢复,刹那间暴露了周边全数坏死的肌肤,从来没有长好的伤口只显露一二,便已痛彻心扉得叫人经不住要勾起背脊……
蓝央闭了闭眼。
很快,他重新抬头,冷冷瞥了那贺钦一眼。
蓝央唇角一勾,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
“谁撞了谁你可要说清楚,分明是我背朝着你——”他微微歪头,语气冷淡,“是不是我现在随口说丢了什么,都能赖成是你偷的了?”
贺钦表情一僵,色厉内荏道:“你、明明就是你撞我……”
看他表情态度,周围的人便已然倾向于蓝央了,贺钦余光扫见,登时脸上越发滚烫,羞愤地张嘴就要继续骂。
蓝央走近两步,忽然换上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咦,还真是九鼎宗贺钦少侠啊……”
贺钦闻言一怔。
他其实也知道不大可能是蓝央偷了请柬,原本就是病急乱投医,此时听闻他认识自己,顿时眼中一亮。
“你认识我?咳,少侠是哪个门派的?……之前约莫是有什么误会……”
就听蓝央继续道:“我看你当街欺辱年迈老人,又压迫小童独自抗炉,动辄随意打骂折辱,不似正道大侠所为,还当是自己认错了人呢……”
贺钦呼吸一滞,脸色以肉眼
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
蓝央心中的小狐狸高傲扬起下巴。
你不是最好面子吗?
对付这种人,他都不屑用什么手段,直接将他做过的事说出来,就足以叫人不齿。
贺钦结巴道:“你、你莫要胡说,我不认识你,你、你定然是看我刚刚误会你,才反口冤枉我!”
蓝央道:“哦,这样吗?我原本还想保你进山门,既然你我不认识,那便作罢吧。”
贺钦:“……”
那看门人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贺钦登时意识到自己被耍了:“你这小人!无门无派的小杂种!看来我一开始就没弄错,就是你拿了我的请柬!有本事跟我比一场……”
蓝央冷静看着他跳脚。
贺钦脚步虚浮无力,显然是下午闹肚子耗空了力气,就算真冲进来也没什么攻击力。
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蓝央怼了个爽,懒得再听他疯狗乱吠,转头准备走。
却听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女声:“这是怎么回事?”
天穹山庄的仆人一愣回头,立即行礼:“司徒阁主。”
这称呼一出,贺钦终于找回了些许理智:“司徒……?”
姓司徒,被人恭恭敬敬称一声阁主,这江湖上只有可能是——
司徒有卿,鼎鼎大名的卿醉阁阁主。
这已经是他平日里想遇都没机会遇见的人了。他立刻扑上去,告状一般指着蓝央的鼻子,把事情煽风点火说了一遍。
“我听家父说过,曾在浑天派掌门寿宴上与阁主有过一面之缘……”
“九鼎宗贺辞长老?”司徒有卿淡淡道,“的确曾与我在浑天派见过一面。”
言下之意,分明是承认了他的身份。
司徒阁主不是想替这家伙解围吧?
围观群众有不少是看全了贺钦嘴脸的,一个个都有些焦急,那接引小哥想来也是十分不喜贺钦,一副想开口帮蓝央解释的样子。
却见司徒有卿看了眼一脸无害的蓝央,又冷淡回头问贺钦:“这么说,你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他拿了你的请柬?”
蓝央被司徒有卿那一眼看得有些怔愣,隐约想起了一点与这位传说中姑姑的相处片段,不由有种亲近之感,刚刚微微悬起的心不知怎么就又放
下了。
贺钦:“暂、暂时没……”
“就算真如你所说,”司徒有卿不等他说完便继续道,“正道大会遍请各路有能人士,你即连张请柬也守不住,来了也是白来。”
贺钦表情一僵。
司徒有卿已然回头看向接引人,冷淡下令:“丢出去。”
“是!”
事情反转得太快,贺钦还没有反应过来,等被天穹山庄赶来的护卫一把钳住,才开始吱哇乱叫。
司徒有卿已经转头不再看他一眼。
高挑美艳的女人走到蓝央身边,对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少侠如何称呼?”
“啊?”蓝央没料到她会直接来跟自己说话,怔了怔才老实抱拳,“在下蓝——”他差点脱口而出本名,好险转了个弯,“在下陆行歌,见过司徒阁主。”
“行歌……”司徒有卿粲然一笑,想了想道,“我听这名字亲切,晚上云声摆了迎客宴,说是有几种好酒难得一见,不若你也来尝尝。”
蓝央下意识想推拒:“可是……”
“别担心,也有跟你年纪差不多大的,比如千机门、璇玑宫那几个小子,刚好给你们个机会互相认识。”
司徒有卿不待他多说,从袖中翻出一个玉佩,塞进他手上,“拿这个进来就行。”说罢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转身走了。
蓝央:“???”
站在他身后,一不小心目睹了最后这段的君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