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应濯冷着一张冰块脸,却到底还是不情不愿出了门。
蓝央立刻关门落锁,拉着花易木在塌前坐好,这才开始帮他针灸。
“需要我怎么做?”花易木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摩挲了两下,“我定然不会让你受伤……”
这动作原本有些暧昧,然而花易木表情太淡,蓝央也丝毫没有多想,只有……屋顶上的某些人瞬间眯起了眼,气压登时降低。
“别紧张,”蓝央朝他挤挤眼,悄咪咪道,“我那是吓他的!我根本不会有什么事,危险的是你……会有点疼,但你要保证老老实实按我说的做。”
花易木察觉屋顶偷窥的某个人被气走了,这才心情颇好地松开了手,应道:“好。”
他不像君亿对医术一窍不通,知道蓝央没办法用内力帮他,应该不至于伤到自身,因此对蓝央那番话本就存着几分疑,听蓝央解释后便理所当然地信了。
蓝央开始按顺序给他扎针,几乎是眨眼间便密密麻麻扎了一大片,继而嘱咐他不要动,自行绕到了塌后面,似乎是要在他背上行针。
花易木身上的伤口之前被上了药,大约有止疼的
作用在,让他周身触觉都有些麻木。
不过蓝央还是在动作前先开口解释了一句:“我找到你压制毒性的地方了,要先放一点污血。”
花易木:“嗯。”
蓝央似乎在给他放血,半晌没有动静。
花易木突然心头一动。
他猛然回头,恰好看见蓝央将一根泛着鳞光的银针直直扎进了他自己的心口。
花易木:“你干什么?!”
蓝央:“!!”
蓝央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没憋住一声呛咳,登时吐出了一口黑血。
凤翎八毒果然厉害,即便已经互相抵冲了大部分毒性,还是无法让他瞬间自愈——
这种闻名江湖的毒都经过了精心配制,其中毒性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探查清楚,对冲起来总会有那么些微差池,花易木已然中毒,蓝央没时间再细细研究,便投机取巧,直接用“自己”来配置解药。
他原想不动声色地以自己的体质化解了毒性,再用他的血为花易木解毒。
谁知道花易木会突然回头!
花易木“噌”地站了起来,一把捉住他的手:“你在干什么?”
蓝央还没缓过来,边咳血边匆忙道:“别急别急!咳咳……调和完八种的,余毒不多……我的血,咳,我能自己解毒……马上就好了……”
花易木瞬间就懂了:“你要用自己当我的解药?!”
蓝央伸手捂住嘴,怕被门外的君亿发现不敢大声咳,憋得眼泪都出来了,泛黑的血从他指缝间往外涌,配上他泛红含泪的眼睛,显得凄惨极了。
他拼命冲花易木示意,让他压低音量不要喊:“你别动,你身上还有针,别窜针了,错了穴位真有可能出大事……”
花易木根本没有听他的,他似是真有些生气了:“你不是说不会伤到……”
他话音一滞,面露异色,突然伸手捂住自己的肋下,却倔强地硬是说了下去,“不是……不会伤到……你自己吗?”
“你怎么了?”蓝央已经缓过来了,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立刻扑上去要将他按回座位上,“我都说了不要动啊!快坐好……”
“我不治了!”花易木呼吸急促,语气中难得地带上了明显的情绪波动,焦躁地伸手挡开他,“我不要你解毒了!
……”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拔身上的针,蓝央制止不及,真被他拔|出来两根。
然而随着那针离体,花易木便立即喷出一口与蓝央相同的污血。
“你别动了!”蓝央气急,“花易木!!”
“嘭”的一声,门被人暴力推开。
君应濯飞身而入,一眼看到了蓝央嘴角尚未来得及擦拭的鲜血,霎时双眸剧震:“怎么回事?他对你做了什么?!”
蓝央焦头烂额,急忙道:“他没有对我做什么!”
花易木疼得面色煞白,没力气再继续拔针,“咚”地倒向身前软塌,又猛地吐了口血。
蓝央急忙要扶,君亿却冲过来拦住了他的动作:“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吐血?!”
蓝央:“我,你先别……”
君亿:“你先跟我说清楚!”
蓝央:“我……”
蓝央内心小人猛然抱住头。
啊啊啊啊啊!
蓝央简直要气死了,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只会瞎捣乱?!
他就是怕君亿反应过度才想着将人支出去,谁知道这花易木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
蓝神医猛然一声怒喝:“都给我闭嘴!!”
君亿:“……”
花易木:“……”
空气瞬间凝滞了。
花易木倒在软塌上,原本也说不出话来。
蓝央愤怒地指挥君亿:“你!给我把他按住了!”
君亿下意识上前。
蓝央怒气冲冲:“他大爷的敢拔扎老子的针?!”
他黑着脸冷笑,“我今天就让你知道,江湖上最不能得罪的——就是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