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很快凑在一起商定了方案——先用碎支烂叶做个“天女散花”的小机关再捉一只山雀牵着花易木的轻纱外袍从林间穿过,引着对方一路追至附近……
“最后这个坑可以挖大一些,往里面灌上溪水和淤泥,再用枯枝掩盖,”蓝央存心要给那些欺负花易木的家伙一点教训,“你剩余的衣服就挂在后头,打眼看去就好像是有人受伤倒在那边。”
花易木点点头:“坑里可以加点小玩意。”
蓝央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
花易木道:“痒痒粉、不举药什么的,你那里没有吗?”
蓝央:“……”
蓝央双眼一亮。
兄弟!
你很有前途嘛!
花易木长了张云淡风轻的脸,再加上之前那种“看破人间不值得”的态度,看着一点不像是会积极为坑人大业添砖加瓦的性子。
以至于蓝央之前差点被误导了,还当他是弱小无助甘被欺凌的小白花。
——却原来也是个蔫坏的。
两人一拍即合。
蓝神医挑挑眉,冲他露出一个狼狈为奸的笑:“自然是有的……”
他很快展示了一下自己手边的各种药,“这个是痒痒粉,比普通小贩卖的要凶一些,沾上会浑身起小疹子,体质弱些还会发热,不过这个不适合沾水。”
“还有引虫的——这个倒是不怕水,就是不知道会招来什么,有些危险。”
“这个见血能让人四肢麻木,这个服下会让人发笑不止……”
花易木想了想,挑了两种:“痒痒粉可以跟落叶一起往下洒,四肢麻木那个削几根木枝涂上竖插在附近,其余先留着。”
毕竟还有一下午。
蓝央兴致勃勃应了,十分迅速地踩好了点,挖坑的时候才发现心有余而力不足,吭哧了半晌也只挖了不过半臂宽的小洞,登时有点气馁:“好像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花易木:“要挖多大?”
蓝央随手比划了一下:“原本预计至少能让人半身掉下来吧……”
“好,”柔弱的花易木问清了要求,随即随手捡了根木枝,在地上翻手一划,瞬间就地掘了个二尺深的坑,又淡淡道,“够了吗?”
蓝央:“……”
你们武林高手都是这么随便把实地当沙坑刨的吗?
等等。
蓝神医突然反应过来,迅速板起脸:“你是想毒发吗?还敢这么无所顾忌地用内力,是怎么疼也学不乖吗?!”
花易木微微一顿。
疼当然是疼的,不过反正也死不了,他疼习惯了,原是想着哄哄这位小神医开心……
蓝央还在气不打一处来:“我刚刚就想说了,再敢扯裂伤口,就给我老老实实去床上躺着,我苍岚谷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想动也动不了……”
花易木想起不久前才听到过的威胁——“不怕疼?呵呵,那我们就比比,老子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想死都死不了……”
同样一句口头禅,眼前人说出来却可爱了不知多少倍。
胸中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一触。
他安静片刻,蓦地展颜一笑,道:“好。之后不会了。”
不听话的伤患被指使坐到了一边。
蓝央不让他插手,只能继续自力更生,吭哧吭哧十分卖力。
花易木单手支着下巴,看蓝央艰难将泥水灌进了坑了,又特意寻了根木棍搅了搅,继而拍拍手,叉腰站在一边欣赏自己
的成果:“总觉得这坑里还少点什么……”
“少点什么?”花易木支在一旁的树干上,“你还有别的药吗?”
蓝央抱臂沉吟……
继而眼睛一亮。
“不要那么局限——”蓝央回头看他,忽而唇角一勾,“你刚刚不是说内急吗?”
花易木:“……”
花易木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好坏,我很喜欢。”
搞定了泥坑,其余倒是好办,蓝央觉得自己之前应该没少做类似的事,几乎是自然而然就知道该怎么用林中随处可见的东西布置机关,有些关节搭完连自己都觉得相当精妙——约莫曾是来自宁无庸的远程指导。
千机门果然是打家劫舍、偷鸡摸狗的必备小帮手!
蓝央用芭蕉叶做了个兜网,卷上落叶放置在树上。
他武功一般,轻功却是极好。大约是因为重生,蓝央近日总有种内力滞涩之感,但苍岚谷的轻功是上陡峭崖壁采药用的,练的多是身法灵活性,即便不用内力,爬山上树什么的也不在话下。
花易木在一旁闲着无聊,又忍不住想逗逗他。
他语气十分自然:“对了,你也是药师,知道关于蓝神医的传言吗?”
蓝央:“……”这致命的问题。
蓝央岔开话题道:“你是怎么被凤城主骗身骗心的?”
“凤归梧?”花易木倒是坦诚,“不是他,那人叫颜肖,是栾聆八榭之一的水榭主人,之前一直化名呆在我身边。”
他简单说了些经过,语气十分轻描淡写——六年陪伴,生死闯荡,好不容易决心放下戒备赌一场真心,结果刚答应对方表白,睁眼就被绑了送宿敌。
蓝央忍不住咋舌,心道若是换了自己估摸要疯,心上的伤一定比身上的伤更痛千万倍。
蓝央满腔心疼看向花易木,就听他继续道:“你还没回答呢——蓝神医的传言。”
蓝央:“……”
蓝央内心抓狂,那个问题为什么还没有过去?!
他含含糊糊道:“有、有所耳闻……”
花易木立即追问:“那么穆云声、姬倾宇和暄王殿下三位中,你觉得哪一位得胜面比较大?”
那当然是没有一个能得胜啊!
蓝央不满道:“谁说蓝神医必须要从中选……”
“小心!”却见花易木忽然神色一变,一把将他拉起来往后飞掠而去。
下一秒,一道箭矢破空而来,狠狠扎入两人刚刚藏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