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明火执仗地以武力夺取,就必然与虎族有着过命的交情,无论哪一种,从北疆虎族开始寻找,总是会有些收获的。
近,触手可及的近,刻骨深寒从看似沉静的漆黑眼眸中渗透出来,带着浑然天成的威势和压迫感,轻而易举便搅扰了他人心跳和呼吸的频率,斑斓看着那张绝美而冷酷的脸庞。心悸的感觉悄然而生。
为什么雪狐王族的小白脸,都长得这么盛气凌人呢?
“赤焰草是我交给千琉的,但从那以后,我就再没有见过他了。”定了定神,继续装蒜,“至于你说的什么酥软,我连她是人还是点心都不清楚,倒是你毁了我的林子。想要怎么赔?”
“别高估我的耐心。”千溟淡淡道,“你并不是一只会撒谎的老虎。”
“诈我?”斑斓嘿嘿笑道,“没用的,我根本就不知道那丫头在哪……”
千溟的眉弯挑了挑,侧目凝神的样子十分好看,“我几时告诉你,艾小浆是个丫头了?”
铜铃般的金色大眼陡然变得黯淡,斑斓怔了怔。不由苦笑出来:“你说得不错,我果然不会撒谎……”
“她在哪?”
“……小子,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斑斓仍然笑着,语气却渐渐变得高傲而冰冷,“纵使雪狐王族神通再广,你脚下这千里山林,也还是我斑斓九的地盘,斑斓九的朋友在什么地方,有必要向你禀报么?”
“你说得也有道理。”千溟居然点了点头,“那么……她在哪?”
“耳朵聋,还是不通人言?”斑斓九怒道,“你哪个脑袋觉得我会告诉你?”
“你必须告诉我,否则明天这个时候,世上就再不会有北疆虎族了的千里山林了。”
很诚恳的一句话,淡淡说出来,像是说一加一等于二那样轻松自然。
斑斓的眼中升腾起狂暴的火焰,仰头,长啸,吼声震荡山野,历久不绝,和着这声音,幽静的林莽之间也有了骚动的迹象,草木窸窣之声伴着各式各样嘈杂的嘶吼吠叫同时响起,东西南北,远远近近,渐渐汇聚成澎湃的海潮,无数虎豹豺狼,猿猴麋鹿,都受了召唤,开始向虎王所在的山谷狂奔集结,待斑斓的啸声在掠过林海的长风里渐渐消散,溪水两岸已是万兽云集。
处处獠牙似刃。利爪如钩,处处是威吓的低吼和嗜血的眼神,就连过往的山风都充满了凶悍而浓重的野兽味道,似乎只待山林的君主一声令下,他们便会飞扑而上,将那两个敢于挑衅虎王威严的擅闯者撕成碎片。
千溟的眼睛里仍是波平如镜,没有半点恐惧或者戒备的涟漪,他是来找虎王的,所以就算整个世界的飞禽走兽都来到面前,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杀死一只老虎和杀死一万只老虎,对于流觞,并没有太大区别,事实上,也许根本连流觞都不需要。
而且作为一方霸主,却没有独自面对敌人的勇气和担当,还要让不相干的众多肉体凡胎出来虚张声势。无谓牺牲,北疆虎族,也不过如此……
“你的军队?”他问,微微上扬的嘴角挑出了一丝嘲讽之意。
“不是。”斑斓摸了摸身边一头花豹的脑袋,“他们是来看热闹的。”
“……”
“山里的日子寂寞,有热闹不看白不看,而且今日你我难免一战,他们来也是做个见证。”
“……”
“如果你赢了,北疆的千里山林,还有我的虎王洞府,任你们自由出入,真能找到艾小浆那丫头,随你们处置。但如果你输了,就得留在我这山里栽树,刚才砍了多少,都要给我原数栽回去,而且此后终生不得踏进北疆一步,你意下如何?”
“……”
“不说话,我就当你点头了,今日一战,算是我和你结的梁子,与旁人无干,无论胜负,也只是我们两个人做了断,我若赢了,不会为难你身后那小姑娘,你若赢了,也不许再伤我山中的生灵,不答应的,就不是男人,你,答不答应?”
“斑斓九。”许久未搭腔的千溟忽然说话。
“……什么?”
“你太罗嗦了。”
当第n批肉食动物从一只雪白滚圆的兔子身边疾掠而过,却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兔子决定,不躲躲藏藏了。
站在悬崖边上,可以看见远处山谷中腾起的剑光和烟尘,美丽而恐怖的冰蓝色剑光,即使在那么远的地方一闪而没,也让艾小浆的心骤然狂跳起来。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