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苏兄居然是金长老的弟子!之前从未听说过金长老收徒,真没想到我们竟然碰到了金长老的弟子。”
苏长晓低头一笑,“有辱师门啊。”
“汤兄也听过我师父?”
“岂止是听过,我还去南阳宗选过呢,就是没有选上。”言语中不无遗憾。
苏长晓借用的是“好运来”的名头,他要在天元大陆混,最好就得有个本地人的名头,而且还不能是太出名的那种。
南阳宗的“好运来”就是个资深苟王,从筑基爬到金丹后宗门才知晓,大陆上虽有金明长老的名号,但鲜有人知道他的事迹,因此不会暴露。不过他没想到远在龙脊山这边的两兄弟,竟然也会恰好听过他的名头。
看来还真是资深散修。
“不瞒你说,我们俩这次去合善城也是去应选的。听说那边有个翠晋宗正在招人,所以我俩准备过去试试。”
“敢问二位兄弟年岁几何?”
“我今年三十六,我弟三十二。都已到炼体巅峰。”
苏长晓一听就晓得这俩是资深散修了。散修好啊,散修走南闯北,知道的消息多,能从他俩口中套出来的消息就更多了,于是越发热络地聊道,“二位兄台自行修炼就能修炼到炼体巅峰,苏某敬佩。散修不易,我父亲当年也是散修,倾其所有才将我送进宗门,所以我也是吃过散修的苦的。”
苏长晓说着也是唏嘘不已。
仙玄世界跟地球完全不同,和朝夏更是大相径庭。
朝夏有宗族观念,有家庭羁绊,与其说是一个人生活在世上,不如说是三五人组成家,一群人长期固定地生活在一个地方。
但这种家庭观念在仙玄界是很少的。
所谓婚姻也是不存在的。倘若二人情意相合,那便一同度日,过个三年五载,等到情意消失,就各奔东西。
道侣?那是宗门才玩得转起的东西。散修就不存在这一套的。
有了后代后,要么一枚化命丹下去,要么生养个几年,看其天赋。要是命好,生出个五灵根三灵根的,那就改命了啊。
闺女儿子进了宗门当弟子,还能少得了她们的修炼资源?
反正散修的天赋一般也不会太好,养至筑基自然坐化,从此人伦大全,大道无骛。
而天赋一般的,父母愿意养在身边那就是上阵父子兵,一家人一块儿在大陆上风风雨雨的漂泊。
当然更有像汤家兄弟这种,十二岁时查其天赋,未有天选之姿,因此带着他们修炼启蒙后,扔几本功法、几块灵石,“一家人”就各奔东西了。
能不能活下来,能否修成正道,那都是个人的命了。
倘若将来在哪个福地碰到,看在当初亲情的份上,汤磊、汤阳也许会将一部分灵草或法器让给对方。又或者会短暂的结成联盟,共同去抢一份资源,毕竟还是一家人不是?至少不会同室操戈,背后插刀。
这就是散修。
刚开始穿越过来的苏长晓不理解这种社会结构:散修众多,独来独往,道友情深、甚过家人——这是一个个体接近完全自由的社会。基本没有亲缘羁绊。
经历得多了才深刻的体会到那句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所谓的社会政治、宗教法律全都是基于特定的经济基础的。
在仙玄界,寿命是可以接近无限的!天赋和资源就和寿命息息相关。
一旦成立家庭,那就不是几十年的事了,父母把修炼资源给了孩子,那就等同于将命渡给了孩子。
而且所有的养老——普通社会养老不过二三十年,但在这里说不定就是要承担对方上百年的修炼资源。
因此个体对个体负责就是这个社会在漫长的修炼历史里自我调整出来的社会理念。
倘若汤家兄弟有灵根,那父母离开他们的可能性就会大大减小。
他们会在他们查出天赋的那天,倾尽所有将他们送入一个宗门。等于“事业编”上岗。
生育就像是跟老天爷买的彩票。自己没有天赋,那万一小孩有呢?
在这个大陆,能进哪个宗门,无异于进了个大型国企,那可比爹妈靠得住多了。若是能升任长老什么的,一辈子的铁饭碗捧好吧。除非宗门落末,否则那就是满满的安全感。
若是能到长生宗当个内门弟子的,那比在外面考上了“事业编”还牛逼。因为咱长生宗属于公务员编制,寻常……那是不会破产的!
沈舟当初啊,那是真真儿站在了乾元大陆的顶峰,手握无数编制给别人发。
每年面向大陆的公招,竞争比朝夏的三大考:高考、考研、考公更大。
哪怕限制了年龄、天赋和等级,还是要篩掉千军万马,最后才会掐掉那最尖儿尖儿那点尖苗。
那群尖子修炼个几百年,没有陨落、没有才尽,突破重围,修成元婴,继承了坐化、陨落的长老们的编制,才有可能在全宗的长老大会上见到沈舟发言,同他说上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