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石头落地的苏长晓这就松弛了许多,不外费尽心机的打探消息,而是真如同某个从南阳宗出来闯荡的弟子那样和汤家兄弟侃侃而谈,既稳固着自己的人设,又在这漫无目的的交流中得到了很多信息。
首先是丹阳谷还存在。
这二十年天玄大陆的总体局势并未发生变化,但丹阳谷附近还是有好几个宗门异峰突起,在各大福地、秘境的争夺中好几次力压老牌宗门。
此时丹阳谷附近的局势已是蓄势待发,随时有可能爆发战争。
很多散修在朝那边赶去,但有更多散修正在逃离。汤家兄弟是不愿意成为炮灰的那批,因此即使知道此时丹阳谷招收的散修数量高于往年,也不愿以命相搏。还是到合善城这些小城邦来找找出路更合适。
二来最近几年灵气似乎愈发浓郁了,流动城池多了很多,对散修来说修炼大环境变好了,修行愈发容易,各地宗门都在扩招。因此还不到筑基期的汤家兄弟也有可能找到个归宿了。
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琐碎的八卦,苏长晓记在了心里,对这缺失的二十年历史有了初步的印象,拼图在慢慢完整。
而他对汤磊汤阳两兄弟印象很不错。
从他当了那么多年散修的眼光看来,汤家兄弟就是从底层生长起来的有着朴素价值观的低阶修炼者。他们虽然也手染献血,也谄媚,但言谈之中颇有风骨,并不是那种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之人,甚至还有着多个朋友多条路的“朝夏价值观”。
这对于从来没经受过教育、在弱肉强食、尊卑有序的社会里成长起来的人来说十分不易。
苏长晓将此总结为底层人民的朴素智慧——天地为坛,社会铸心。
很快五天时间过去,这几天苏长晓和他们同吃同住,无有不妥,他对汤家两兄弟的认知也越发深刻,三人终于在第六日的正午,抵达和善城。
城东门前。
苏长晓抱拳向汤家兄弟告别:“这几日得劳二位兄弟的照看。苏某感激不尽。”
“其实我此行并非是要前往东墩城,而是奉师命往丹阳谷办事,接下来可能会有几月时间待在丹阳谷的翠烟城。苏某在此预祝二位兄弟此行可如愿以偿。”
“倘若翠晋宗遗珠弃玉,苏某随时在翠烟城恭候大驾!必能让两位兄弟一展长才。”
汤家两位兄弟看着苏长晓感激涕零,他二人在江湖中飘荡已久,与人为善之事并不少做,这还是头一次似乎见到回报。虽然不知是否真能如对方所说的那般,但他肯说这些话,就已让人无比熨帖了。
这短短几日他们同苏长晓还确生出几分道友之情。
“苏兄,你入城前往红角事处,便可知晓南明兽宗的去处。翠晋宗招人就在这几天,恕我兄弟二人接下来无法相伴了。”
“无妨无妨……”
苏长晓与汤家兄弟约定了届时在翠烟城和丹阳谷的联系方式后,苏长晓便背着背包进了城。
合善城位于群山环绕的幽谷之中。翠晋宗并不在城内,而是在一旁的群山之中。于是短暂的相逢后,大家分道扬镳。
远远望去合善城犹如一只巨兽沉睡于绿野之中,其城墙巍峨高耸,由千年灵石砌成,散发着淡淡的青光。
接近城池后修行者来来往往,有的身披亢龙服,有的手持诛仙剑。空气中弥漫着比野外更浓郁的灵气,让人精神一振。
城门前有一座巍峨的祭坛,上面雕刻着神秘的铭文和神兽图案。
对于这些陌生城池的陌生标记,苏长晓多看了两眼,记住某些特征后就往里走。
城门并没有任何看守,人人都能进,苏长晓虽然穿着运动服、背着一背包,但在这奇装异服数不胜数的异世界并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连之前与他同行了好几天时间的汤家兄弟也不曾疑惑。毕竟这世界就是穿什么的都有。
苏长晓这个搞不好是人家师父给他弄的护身法器。
城门上方镶嵌着一面巨大的石匾,上面雕刻着“合善城”三个斗大的古老文字,似铭文,又似当地文字,字迹苍劲有力,石匾上同样镌刻着无数神秘的符文,闪烁着淡淡的灵光。
进入城门时,石匾灵光一闪,一道水波一般的灵气波动就扫过了苏长晓周身。苏长晓不以为意。
看来这是座固定城池。
苏长晓心里记下后便往里走去,入城后肉眼所见最为显眼的是位于城北的灵虚阁。灵虚阁高耸入云,其顶可以俯瞰整个合善城,连至远处的连绵山脉。
硕大的灵虚阁三字苏长晓认识,这是天玄大陆的“官方”文字,流传最广的文字。
这估计是合善城某个家族或者宗门地盘吧。苏长晓并未留意,一览全局后开始刻意寻找汤家兄弟说的红角事处。
其实就算他们不说,也难不住苏长晓。
由于社会运行的底层逻辑不同,仙玄界其实是没有明确的“地盘”划分的。像朝夏、三印、樱花、阿米莉卡这种明确划分了国界线的社会群体在仙玄界其实并不存在。
不存在境,自然也就不存在拥有共同的语言、文化、种族、和历史的人民。
如果一定要为宗门在地球上找个对应,那么它更像一只只是在不断南征北战的军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