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通知武道部。”有人道。
“不用了,武道部就在山上。”秋野道。
然后就是一阵持久的静默,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站在屋外看着天穹。
天穹低垂,乌云如墨,空气中弥漫着沉闷的气息,风雨欲来的压迫感让人心生寒意。
今夜无风,无星,无月,就是黑压压的天际和冷凝干燥的空气。平常他们也在这座山上,可从来没像现在感到焦躁。无穷大的黑色夜空就压在他们头顶,从来没有那么低过。
“萨拉赫他们也走了。”不知道是谁凉凉的说了声。
准确的说这群国外穿越者自从夏印福地后就没有回来了。不是被自家财团召回,就是主动避开了最近复杂的情况。
大家在一块儿还好些,现在这山上英才宫、青龙班撤走了大半,社会通天梯也关闭了,武道部的人最近也忙得脚不沾地,这座山自威压秘境开启后,人从来没有这么少过。到头来这山上还是只剩下了他们。
真寂寞啊。
和当初一样,他们是被抛在两个世界中央的人,抱团好像还能暖些。
“仙玄界的人穿越过来了吗?”秋野问道。
没有人接话。
不知大家是不愿意相信,还是认命了。
其实这两天他们看到的新闻都证实了一个猜测,两界开始互穿了……再联系到夏印福地神秘消失的那么多人,他们去哪里了,似乎不难想了。
过了好一会儿,颜哲道:“如果是元婴穿过来怎么办?”
金丹、元婴……化神,谁能抵抗?
能让大佬不顾一切飞上天去追的,会只是元婴吗?
之前他们不愿意想这些,好像只要不去想事情就不会发生一样。可现在明晃晃的事实打了他们的脸,他们必须要面对金丹、元婴、大成期共存的世界,和当初的仙玄界一样。
不,也不一样,此时的地球,只要一个筑基就能称王称霸。
他们这些元修说着厉害,到最后竟然连一个筑基都干不过。同样大佬也要面对威胁,因为他现在要面对的是实实在在的元婴、大成,而不是半只脚走天下的神识元婴。
“老天爷不会这么玩儿我们吧?忒残酷啊!”现实的压力把秋野那几百年都没说过的家乡话逼出来了。
“难说,老天爷什么时候心疼过我们?”片石凉嗖嗖地道。
“哎,想念长晓啊!想念太阳!”要是他们俩在,看着这操蛋的情况,现在不知道该有多愤青。
秋野长长地感叹!最愤怒的家伙没了,剩下的都是些多思多虑的老家伙。
忒寂寞啊!
“身穿过来的威武雄壮,魂穿过来的背地里下阴招。真要是身穿魂穿齐聚,咱们不得被玩儿成花儿了?”
黑白呜常平常很少说话,他的朝夏语其实并不太流利,此刻站在众人边上,也道了一句:“敌友怎么分?”
黑白呜常的话给众人都提了个醒,是啊,以后一睁眼,熟人就变成陌生人了,这谁挡得住?
不只是在普通民众中,还有穿越者……双穿以后,穿越者之前的和谐团结都会被击穿。
以前最多分为元修和境外穿越者,大家并没有强烈的敌对关系,而现在有多少人会投到仙玄界那边?
在面对绝对的实力差距,或许连他们现在身边的亲友都有可能叛变,谁能保证以后身边的人都是值得信任的人?
穿越没有停止,就会源源不断从对面送敌人过来,以后地球跟仙玄界融为一体,世界格局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寒烟草突然就想起来前两天在网上看到的一个预言,预言说24年是穿越元年。26是大规模穿越的开始,开始出现身穿和魂穿。30年还有一波更大的穿越潮,这一次的穿越人数高达三十万!全球宗门割据。
直至75年,两个世界合二为一,期间地球共经历大大小小身穿魂穿十余次。
当时他看这个预言的时候并没有太当真,因为网络上乱七八糟的预言实在太多了,有说升维的,有说外星人的,还有说地球其实已经被外星文明包围,我们只是处在一个被观察的世界中的。
很多人认为我们其实是在一个虚拟的世界里,穿越也不过是提前设定好的设定之一,就像前两年刚火起来的‘末日将近’游戏一样,现在不就是末日将近吗?
之前这些预言寒烟草是不信的,是因为信了又能怎样?
世界是虚拟的,但死亡是真实的。痛苦也是。
就算明白这个世界是被人观察的、故事是被设定好的,那又能如何?他们就能跳脱这个世界,获得心灵上的平静吗?
都说低维生物理解不了高维世界,可低维世界中的情感难道就可以因为高维世界的存在而被抹杀了吗?因此世界是几维的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穿越过来穿越过去,他的家人朋友们能否安然无恙。
所有人都站在外头,或沉思或聊天,都不愿回屋。
天气很冷,但站在一起仿佛还能报团取暖。
在面对即将或是已来临的命运和未来,所有人心中都难免有些戚戚然惶惶不定,除了茫然,还有畏惧。就像初次穿越那样,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是怎样的世界和怎样的剧本。这一次是否还能安然无恙?
面对命运,他们心里比普通人更敬畏。
只因他们扎扎实实地体会过两次,一次将人抛到未知的世界,自己挣出一条命来,一次又直接将他们抬上巅峰。
这一次无异于是将他们从峰点摔下来,感受到个人力量在面对整个自然、宇宙时的无力。
人类相对于整个浩淼星空来说还是太渺小了,这一次次他们面对的不是具体的人或物的挑战,而整个是时空的摆弄。面对这样的伟力,他们个人能做什么?
他们仰望夜空,等待大佬返程,仰头时隐约似乎在黑冥的天空中看到了未来——
不是他们个人的。
是这个世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