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我们已有三十年未曾召开全阁议事,今日怎的突然敲响天钟?”刑堂大长老抚着长须,眉头紧锁。
“莫非是丹鼎宗又生异动?”外事堂首座沉吟道,“可近来边境并无战报...”
“哼,若只是丹鼎宗犯境,何须惊动我们这些老骨头?”
这一次能来参会的长老都是玄剑峰峰主、药王阁阁主、天机殿掌教、刑堂大长老、外事堂首座、传功长老、护山阵执掌者、灵植园掌事长老、藏书楼守阁人这种执掌一重要关处的长老……
众人正低声议论,忽见天机殿掌教踏着祥云而来,手中拂尘一扫,声音沉凝:“诸位莫猜了。方才老夫起了一卦,天机混沌——只怕此次议事,与长生有关。”
此言一出,几位长老面色骤变。
“难道...…是长生那边出了变故?”传功长老压低声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枚古剑令——自从三十年前长生突然昏迷,至今无人知晓发生了什么。
沈长生乃是长生宗当代道种,三百载登临化神绝巅,执掌《长生诀》,横压当世。在外威震八荒;在内为长生宗道统精魂。一身系宗门兴衰,千年气运皆系于他身!他既是长生宗迄今为止绝无仅有的太上尊者,亦是众人眼中那个从稚嫩道童一步步崛起的仙苗。
可以说无论从重要性上还是感情上,他们都绝不允许长生出事。
可就在三十年前,百宗之乱刚定,长生就陷入了沉眠。
至今无人得唤醒。三元长老带着无尽的担忧遗憾飞升,连着他们这一群阁主殿主这二三十年也过得战战兢兢、心下不安。
如今一听可能是长生出事,众人心头俱是一震,灵台骤寒,殿内气息凝滞如渊。
突然,殿门轰然洞开——
徐宗主一袭玄袍,踏云纹金靴而来,周身威压如渊似海,眸中隐有雷霆暗涌。他也没多废话,直接环视殿内诸长老,声音沉若九幽寒铁:“今日议事,关乎我长生宗——存亡!”
这一言一出,似有无形天威压下。众长老面色剧变。
究竟是什么事用得着这么凝重?
此时就算是天塌了,也说不上是长生宗的存亡吧?
“宗主,难不成真的是长生出事了?!”外事堂堂主一听就急了。他跟长生的关系是最好的。在沈长生刚刚入门那个阶段,一直是在他手下修炼的,后面长生步步升高,外事堂堂主也给了他不少帮助。二者的关系似师似友,再好不过了。
传功长老也憋不住了:“宗主,你让我们再去试试,我就不信唤不醒长生!”
众人还要再说什么,徐宗主一按手,制止众人的话:“灵霜,你来向各位长辈说明。”
在这里开会的大部分都是徐家的人,因此徐宗主也就没称职务了。
徐灵霜上前一步,将在化神大会上听到的消息、昨日朝夏武道部代表过来说的消息一一向宗门内各位大长老诉说一遍,直接把人给听愣了……
“长生竟如此厉害……”外事堂堂主沉默半晌,讷讷道。
今日的事对他们来说冲击还是太大了,但冲击更大的还是长生回了地球变得更厉害了这事。
如今竟然连黄和隐都不是他的对手了,而且还能人造神识秘境、太虚境这种他们听都没听过的神物。
这真的是人能够办到的吗?
就在昨天以前,长生宗还是各大宗门中情报最落后、局面最糟糕的超级宗门,没有之一。
昨日得了武道部给的详细的信息后,直接摇身一变成为仙玄界掌握情报最详细的势力,没有之一。
因为他们的情报是地球最大势力的统治者武道部给的,而且没有丝毫藏私。可以说是直接将地球界写成一本书供长生宗阅览了,这就让他们在情报上一跃而上了。
尤其对于沈长生的所作所为,大家知道得就更是详尽了……就连太阳是超级地火域这种事儿,武道部都没有瞒着他们。
听完徐灵霜的汇报,诸位长老虽然心神震动,但还是很快反应接受了过来。他们不似徐宗主和徐灵霜,接收到的讯息都是断断续续的,因而持续地在受震撼。
武道部给的信息详尽而丰富,几乎只在瞬间就让长生宗各长老接受了地球界存在的事实。
“要不然咱们就听长生,跟这什么……武道部合作吧?”
“合作是武道部的意思,并非长生的计划。”天机殿掌教道。
“那长生是什么意思?”
“长生的意思是他将誓死守卫朝夏。”徐宗主道。
“……”
传功大长老颇为无语地道:“这不就一个意思吗?”难道长生宗还真能看着长生去誓死?
“我的意思是长生只说了要保朝夏乃至地球的散修安全,并没有说我们一定要和朝夏武道部合作。”天机殿掌教淡定地道。
“你的意思是……”
“炎阳这个办法好,划分朝夏,让朝夏成为我长生宗的地盘也是一种保护。”
“不可。”外事堂堂主道,“你们仔细看了朝夏的合作书没有?如果我们不跟他们合作。那么之前的情报就算他们送我们的,但后续的这些计划就都没了。我认为吞并他们并不能给我们带来超过合作的好处。还会让长生陷入为难,何必呢?”
“老幺,我知道你是关心长生。只是你想过没有跟朝夏合作就站在了仙玄大陆所有宗门的对面!此刻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我们这里。我们宗门内目前没有一个化神坐镇,如何能与这么多势力为敌?”刑堂大长老肃道。
比起朝夏、地球的安慰,他更担心的是长生宗上下的安危!
只要长生无事,就算没保住地球又怎样?
“若你担心长生,我向你保证,就是丢了我这条性命!丢了全邢堂长老、弟子的命,关键时刻我们都一定会护住长生。”
“我等现在危机四伏,实在不宜涉险。”
这也就是为什么长生没有开口的原因,想来他也不愿让长生宗为难。只让朝夏武道部来同他们交涉,以利动人。
“诸位叔伯请听我一言。”
就在玄玉议事殿陷入僵持之时,徐灵霜站了出来。
她缓步上前,她生得极是清丽,眉如远山含黛,眸若秋水凝霜,唇间一点朱砂衬得肌肤胜雪。斜簪一支白玉兰步摇,通身气度,自有一段霜雪般的凛然。
当她抬眼环视众人时,眼尾那颗朱砂小痣就像是雪地里突然绽开的红梅,艳而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