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天纵一句话,让仙玄界无数游荡的散修、邪修、魔修骤然狂喜,眼中尽是贪婪。他们本就被排斥在宗门之外,如今竟有一条直通超级宗门的血路!霎时间,无数道阴冷气息冲天而起。
可徐灵霜面对这滔天杀劫寸步不移。她金袖一振,同样出令:“两界散修,凡阻杀令者——皆可入我长生宗门下!”
嗯?
这一言令地球各处原本已经向同胞偷偷举起屠刀的人猛然顿住,眼中血色与挣扎交织。长生宗——那可是仙玄界顶级丹道大宗,无论从哪点,都不输碧月宗的顶级宗门。
就连刚才正疯狂扑向地球的邪修们的身形也骤滞。掐诀急停,阴晴不定。阻杀令虽险,可长生宗一诺千金,若能得长生宗庇护……
“徐灵霜!”花天纵冷若冰霜,“你存心坏我大局?!”
徐宗主见气氛凝固,带着和煦笑意,声音如清泉漱石,劝解道:“诸位道友且听老朽一言。”
“屠戮修士实乃下策——既损各宗功德,又坏玄界气运。”
“诸位所求,不过朝夏一域。这样,徐某今以长生宗历代祖师之名立誓——若诸君攻及朝夏,我宗绝不横加干预。如何?”
这样僵持下去吃亏的肯定是地球,因为阻杀令阻的是身经百战、修为难测的仙玄修士,而屠杀……只需要他们动动手指即可。
可极阴老魔才懒得听他一言,那杆浸透百万冤魂的万魂幡轰然展开,无数扭曲的怨灵化作实质般的黑潮,天昏地暗。极阳老魔也同时掐动了诀,浑身燃起惨白色的噬魂阴火,两股至邪的力量交织,同时向各地奔去。
刚才在乾坤阵中久攻不下的元婴修士突然调转剑光,数十个小宗派的飞舟齐齐转向。
局势瞬息万变!
陈宥阳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朝夏修士们更是集体陷入短暂的呆滞——
说好的反抗者屠城呢?
怎么就形势突变了呢?
眼下反抗者平安无事,反倒是其他人被屠戮威胁,就这?
“这就是所谓的上界大派?”一个老人声音发颤,手中长剑微微发抖,“简直比魔修还要下作!”
“……他们本来就是魔修。”
出尔反尔是他们,屠戮平民是他们,恼羞成怒是他们,倚强凌弱是他们。
拥有大成元婴金丹无数,最后居然会对平均连炼体期都不到的平民痛下杀手,直接屠界,以威胁一个平均实力堪堪也才炼体出头的小域。
斗争可以不要脸,但不能连逼格都不要了啊!
碧月宗等宗门现在的行为,就是连自己的格调都不要了逼朝夏就范。
大家实在没想到,堂堂仙玄界大能,竟能无耻至此!
元修们面色平静得可怕,此刻他们的情绪比普通民众更加复杂,震惊,无奈,耻辱、愤怒?……都有。
秋野看着北功宗行动的人——
丢人呐。
他们也曾在仙玄界生活三百余年,大多人也曾加入过这些令人敬仰钦佩的宗门,如今一朝受辱,他们甚至比这些仙玄上宗更加羞愧耻辱。
平日里那些德高望重的老祖们此刻都撕下了虚伪面皮。
朝夏修士们集体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市井街巷间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
可现在武道部已经别无他法了。
武道部就是再能,也没那个能力在短短几年之内将全球武装得滴水不漏。
面对这等掀棋盘的行为,便是陈宥阳也顿感无力。
弱小就是这样,面对对方的无耻、凶残通通只能照单全收。
“大佬……大佬能想到法子吗?”
陈宥阳身旁,夏兆和飞剑过来,皱起眉头,担忧地问了一句。
现在怎么办?
认输吗?
不甘心啊。
可看着仙玄界屠杀?
也不可能啊!
眼下这种情况,唯一能解局的就是大佬了。
可沈舟现在修行得如何了谁也不知道,如今他出面能不能解决问题也还是一个问题,实在不行就只能执行第二方案了。
全员遁世,大隐于市,以图未来。
陈宥阳摇了摇头。
不知道。
眼下他们只能拖,给沈舟争取时间。
实在不行就以退为进吧。总不能真让对方屠杀了全球百姓,届时朝夏才是真的无法在两界立足了。
就在陈宥阳一步迈出时。
东海的尽头突然亮起一点金芒。
起初只是萤火微光,却在瞬息间暴涨为燎原之势。整片海平面开始剧烈震颤,数以亿万计的气泡翻滚上涌,仿佛海底有庞然巨物正在苏醒。
陈宥阳向前的脚步突然一顿。
那是……
下一秒,整片东海轰然炸裂!
万丈巨浪排空而起。
万顷碧波泛起粼粼金芒,似有龙蛇起陆。继而海天相接处,一道紫气东来三千里,霞光染透重云。但闻一声清越龙吟破空而至,霎时间风云再动。
一九首玄蛇越出海面,十八只猩红竖瞳如血月悬空,蛇信吞吐间毒雾弥漫百里。其背脊上嶙峋骨刺渗人,九个头颅同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声浪震得沿海悬崖簌簌剥落。
整片东海此刻已不复碧蓝,天空被密密麻麻的妖禽遮蔽,逼退刚才还蠢蠢欲动的修士。
直径千丈的漩涡中心,一只五爪金龙破水而出,每一片金鳞都倒映着血色残阳。它盘旋升空时带起的水流形成通天龙卷。
金龙仰首长吟,声浪化作实质化的金色波纹荡漾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