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夏的百姓抬头,看见了。
他们看到了高高在上的仙人在屠戮他们的修士,他们看见了元修们何其渺小脆弱,挣扎在仙玄界的浩荡大军中。
他们看见了。
于是——
一个个也从地上爬起来,也从路上站起来,也擦干了眼泪,咽下了恐惧,喊着“杀啊”“干啊”“干你老祖”“跟仙玄界拼了”“吾辈修士何惜战”冲了上去。
仙玄界人再多又如何,他们只有几十万甚至百万修士,而他们却有十亿洪流往上冲!
“杀啊!”
“不破楼兰终不还!”
“荡平倭寇!”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大家喊着乱七八糟,文不对题的口号就冲了上去。
可一声怒吼,十亿人应和!
十亿人的怒吼,便足以震碎了云层,撼动了苍穹!他们如怒海狂涛,如燎原烈火,如无尽星河,朝着那高高在上的仙人,冲了上去!
蝼蚁?螳臂?
那便让这蝼蚁噬天!让这螳臂断仙!
今日,十亿凡人——伐仙!
一重阵膜之上,沈维林微胖的身躯也在杀敌。他手持重盾,硬生生为周楚佩挡下三道致命剑气。
周楚佩剑光过处必溅血花,英姿飒爽如女侠。
沈柏、沈漾背靠背厮杀,两兄弟浑身浴血却越战越勇。嘶吼淹没在喊杀声中,染血的白牙格外刺目。
沈家,没有孬种。
梁圆平日里的可爱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此刻面目狰狞,抱着敌人的头颅滚向一边阵膜;何洛的衣服被血浸透,崔树令的右臂无力垂落,赵朝侠腹部中剑,依旧不退一步。
323班,不丢人!
吴开淳老师的儒衫已成血衣,孔令晨战力惊人,硬生生在敌阵中撕开缺口。
地面部队结成战阵,长枪如林推进。每倒下一人,就有十人补上。断肢与残甲铺就血路,濒死的战士用最后力气抱住敌修双腿。天空下起血雨,却无人后退半步——因为身后,就是家园!
这一刻,只有以血铸就的长城!
血火焚天!
染血的枪尖终于撕开阴云——一缕朝阳如剑,刺破血色苍穹!
寒烟草一袭青衫早已被鲜血浸透,他抹了把脸上混着汗水的血渍,转头正好看见盗圣苏长晓一个鹞子翻身,遁天梭在敌阵中划出璀璨金光。
“痛快!”寒烟草大笑出声,声音嘶哑却豪迈,“老子这辈子都没这么活过!”说话间又将三名修士逼退十丈。
不远处,秋野的左肩被洞穿一个血窟窿,却浑不在意,反而越战越勇。“过瘾!”他嘶吼着,偷偷摸摸喷出的幻雾里都带着血色,“狗东西你杀错了,老子可是你的师弟!”
片石浑身是伤,道袍碎成布条,却仍大笑。
他们相视而笑,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血,眼中却燃烧着同样的炽热。在这生死一线的战场上,这群平日里或孤傲、或散漫的元修,此刻却找到了最真实的自己——以血为酒,以命为注,快意恩仇,死战不休!
从回来的那天起,他们想过功名利禄,想过万人之上,却没想过如今会心甘情愿地为国而死。
死国可乎?
可!
“靠!你们在燃什么?还不快来救老子。”元婴的战场上,别人都在奋勇杀敌的时候,小太阳抱头鼠窜。
话音未落,三道恐怖气息已锁定而来。离火宫鬼手林景秀的幽冥鬼爪撕开血雾,摄魂手张义峰的锁魂链哗啦作响,极阳宗吴辟初的焚天掌印当头罩下——三人眼中尽是癫狂的杀意。
“方瑾阳!”林景秀厉笑如鬼泣,“当年你火烧离火宫时,可想过今日?!”
小太阳躲过三道杀招,顺手将两名仙玄修士踹向追兵:“草!你们还在他妈的看戏呢?!”
远处正在厮杀的盗圣闻言,哈哈一笑:“叫你狗东西平常不积阴德,这踏马的还能碰到死仇。”
这战场上来回旋镖?谁能挡得住?
“爸爸...…”太雁山巅,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踮着脚,泪水在脏兮兮的小脸上冲出两道白痕。她徒劳地对着血色苍穹伸出手,哭喊声被淹没在震天杀伐中:可天上哪还分得清谁是谁?只有不断坠落的残肢,和将云霞都染红的血雨。
苏长晓仿佛听到了女儿的声音,怒吼突然炸响战场。他竟在厮杀中顿悟,不到五十年,用一般的天赋硬生生从筑基冲破金丹。反手将剑插在一名仙玄金丹修士的咽喉。
寒烟草刚从元婴战区被打下来,瞥见这一幕,突然笑得肆意张扬。
如今,他神识元婴而,虐金丹不比虐菜?
然而事实就是就是被金丹打回上层的元婴区,又被元婴们轰下金丹……
乱了乱了,一切都乱了。
乱了,全乱了。
云端上的化神大能们面色阴沉。朝夏明明只有数万修士,却能凭借所谓的激光阵、纳米符,无人机蜂群袭扰,和元修、散修们打配合,将几十万仙玄修士的攻势搅得天翻地覆。
仙玄修士空有修为,却被这诡异打法逼得手忙脚乱。
在这方寸之地,强弱之势竟被彻底颠覆。化神们终于意识到——这不只是修为的较量,还是意志的比拼和一场全新的战争。
哦,还有攻心之战,朝夏的散修们一边全军出击,一边问:“兄弟,碧月宗每个月给你们多少钱啊?这么替他们卖命,秘境让你进吗?保险给你买吗?你这伤了死了给发伤残抚恤金不?”
听得碧月宗宗主老脸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