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人观水,所见各异。众人问道,各得不同。一部《五行诀》,有人读作吐纳导引之术,有人悟出移山填海之法……
大道至简,衍化至繁。
《大衍五行诀》、五行珠的炼制、土煞的淬炼、灵丹的搭配……这些东西均是皆是沈舟独辟蹊径,自行提炼出的东西。
所以说以为别人拿到长生诀也能修炼成沈舟的话……那是不可能的。
别人有可能修炼成李长生、周长生,绝不会是沈长生。
而且沈舟修炼至今,中间也有许多和巧合。就是沈舟再来一道,都未必能复刻如今的成就。
就说两次穿越,木珠修行要求气性柔韧不折,不可太过刚硬,亦不能软弱如蒲,而火珠要求气性如火,重在光明洞彻,焚秽存真。
初归节的沈舟如新斫青木,而后世情如炉,将其捶炼如火。
正是世事相合,他修炼长生诀才会如有神助。否则再换个时间,也没有那么容易。修炼就是……顺天时,顺地力,求人和。
因此沈舟和长生诀是相互成全的。
“戊土灵髓丹、地元护心散……”徐少宗主注意到了关键信息,“看来,得备些厚礼,登门求教紫阳前辈了。”
这几种丹药全是北帝丹宗的紫阳真人所擅,全天下几乎只有他一人能炼制。关键时候,长生宗在某些地方多向北帝丹宗让利也无不可。现在比起长生宗的发展,沈舟的修炼更为重要。
然而沈舟闻言,却轻声一笑:“不必。”
“嗯?”
“戊土灵髓丹以地脉灵乳、玄黄石髓为主,佐九叶青芝调和。原方需龙尾沙为引药,但乾元大陆无此物,所以可以沉渊下的三清水替代。”
“地元护心散主料乃地心火莲的莲子,配三百年份的玉髓苓、金线地龙蜕。”但沈舟遍寻不得金线地龙,取地火域秘境中孕育的熔玉块以替,反而成散时莹如赤玉。效果比原本的护心散还要强上三分。
“你,你怎么知道?”徐灵霜惊诧不已。
这些个丹方是紫阳真人的命根子,就是长生宗想要,也得向他寻求才行。他从不曾向外透露过任何一味丹方和炼丹手法。
难不成,他是私下中和沈舟达成的联系?
沈舟却神秘的一摇头。
笑道:“非也。”
沈舟笑着解释道他能窥破紫阳真人的独门丹方,靠的还是《附身万物诀》。
早在刚修行这个功法的时候,他就尝试过神识附身丹药,然后发现身上能够暂时寄附于无灵智的死物之上,细细感知其内外状态。
一枚丹药,在他神识附着的刹那,便不再是囫囵吞枣的药丸,其内部的微观状态皆如掌上观纹。
当年在动物园,他就是用此诀帮郑锦朝他们炼制饲灵丸,破解饲灵丸本土化的难题的。
不过那时他积累不深,附身丹药如同雾里看花,虽然能药性结晶之态、却不知道这些东西代表了什么。
就算有心积累,人力也难为。
而如今不同。
他和星智融合了。
星智会牢牢记住沈舟附身过的每一枚丹药,将其刻录下来。
等积累的“切片”成千上万后,再根据沈舟多年的炼丹经验,他自然就知道那些精微结构是怎么形成的了。
这枚丹药的一切都能反溯——药材的君臣配伍?火候的轻重缓急?甚至炼丹者手法习惯留下的独特印记?只要附身解析过的同种丹药足够多,星智就能从丹药成品倒推出炼丹的全过程。
如同将一件复杂的器物从千百个角度切开了细细观察。
那丹方还不如同剥笋般被清晰地还原出来了?这便是沈舟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的底气。
徐灵霜听完却蹭的一下从沈舟身边坐起来,她原本是靠在沈舟身上的。
结果一下从沈舟肩头弹开,杏眼圆睁,直勾勾地盯着沈舟,这眼神沈舟见到过……仿佛在看一个绝世无双的天才。
“你……”
“你是说你能分解所有丹药?”
“只需要附身一枚丹药就能知道这个丹药的所有炼制过程?”
沈舟:“嗯呐~”
徐灵霜几乎要宕机了。
还有这种修炼方式???
自从融合开始,她的认知就在一天天改变,纵使她已经非常非常与时俱进了,是长生宗最激进的改革派,然而如今也被沈舟的话雷住。
这……
难道修炼不需要自己修炼吗?
沈舟这样挂机的,从今以后他连自己修炼都不需要了,只需要躺着让星智去记录、去复制、然后就能别人万年修为、知识内化到自己身上。
啊这……
修炼基本法不存在了。
于是沈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所以才不能让别人知道嘛。”
这世上天才很多,全才很少,通才更是没有。
沈舟能被人记住,成为如今的沈长生,不就是因为他是个通才吗?
徐灵霜用了很久很久才接受这个事情,然后她知道天运丹宗完了……北帝丹宗完了……
以后所有和沈舟作对的宗门不会有好果汁吃的。
因为这天下诞生了一个奇迹,不是太虚境,而是沈长生。
难怪沈舟如此自信的对她说碧月宗他们不会赢的呢。原本她以为他对散修有信心,结果是自己有信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