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寒霄真人领队出征一个顶级秘境时受了伤,这些年愈发严重,眼看就有旧伤复发、伤重坐化之势,林昭实在不想这么好的师尊遗憾离世,却又想不出什么办法。
直到这一天,寒霄真人再次将他叫道门前,和蔼地对他道:
“好徒儿,来,为师有些话想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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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道惊虹划破长空,林昭脚踏青光在云海间飞遁。
“师尊,你为何这样待我?!”
林昭他脚踏青光,在云海中疾驰。他悲愤交加,疑虑不解。身后三道惊虹紧追不舍,为首的雪色剑光上的人正是寒霄真人,寒霄真人衣袂翻飞,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昭儿,不夺舍你,为师该怎么办?”寒霄轻叹,“当初我重伤垂危,宗门许诺我一定会给我找一个合适的肉身供我夺舍,如此我才拼尽全力将那株赤霄仙姝夺回来。”
好容易找到了林昭这么个契合的肉身,结果宗门还要搞什么复制体。
寒霄耐着性子等了一年,这才等到宗门将林昭的“复制体”复制出来。
待林昭终于将《扶阳剑诀》的第二重学会后,寒霄也终于坐不住了。
只是寒霄真人没想到这林昭果然气运逆天。竟不知道从何处得到了一大成后期的遗宝,在他夺舍的关键时刻,击退他的神识,破空而逃。
可惜他的实力还是太低微了,根本发挥不出这遗宝的威力。待日后到了自己手中,总要叫这等宝物重见天日。
“昭儿,别跑了,想想为师这些年待你如何?难道你真的忍心看着师父含恨离世?”寒霄真人的剑光陡然加速,雪魄剑染血后化作百丈,他双手毫不犹豫抓向林昭头顶,“好徒儿,你我师徒融为一体,将来我必让你的姓名传遍四海。”
片刻之后。
蛮林古迹的荒原上,走出一人,雪袍玉冠,眉眼如画。诸位长老纷纷贺喜:“恭喜道友重获新生。”
“多谢多谢,若非二位长老相助,寒霄今日也难再生。大恩不言谢,将来有用得着我之处,两位尽管提。”
“哈哈,好说好说。”
这世间坐化了一个寒霄真人,却多了一个被众人称之为小“寒霄”的他弟子。
寒霄和林昭的师徒之情传遍数城,感动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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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很早很早以前,从前各大宗门是绝对严禁夺舍内门弟子的,因为长老们实力虽然高,但潜力有限。
修炼修到最后是拼认知,比谁对阴阳五行的理解更透彻,比谁的世界观更圆满,比谁能找出完美含纳世界观的方法论,看谁能在万千歧路中找到最接近大道的方向。
修行是一场大型的试错,一步踏错,就根基限定,潜力有限。
因此那些活了几百年的长老们,虽灵气浑厚,但对天地世界的认知已经停滞了,像一潭死水再难泛起新的波澜。
突破化神的希望藏在那些稚嫩而潜力未开的弟子们中。纵使他们天赋并不总是超过前人,但在这群嫩苗中还有诞生出大成、化神的希望,说不定就有下一个徐灵霜、沈长生……
因此大陆上虽总有长老们豢养弟子肉身池的传说,但这种情况实际上去比较少的,因为一旦被宗门发觉,就会遭到宗门的残酷镇压。
太上、尊上长老们绝不允许这些个执事供奉长老随意地摧残下一代。
但现在情况有些不一样了。
自从七年前的各大宗门悄然冒头然后迅速壮大后,其他宗门对长老们夺舍弟子一事管理也没那么严了,倘若只有一两个那还说得过去,七八十个甚至六七百个长老夺舍了弟子后依旧没遭到惩罚,那就能说明问题了。
一旦灵根可以复制,肉体可以重现,那么过往的规则都会失效,因为高灵根不再具有珍惜性和不可复制的了。
因此宗门内部也会出现夺舍无人管理、官官相护的情况。
大家未必知晓克隆这件事的存在,但只看宗内风向的变化,大家也能察觉出来什么。
散修市场上那更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吃泥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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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雾谷是一处常年灵气氤氲的低品福地,谷中青雾缭绕,滋养着数十年生的灵草灵药。虽无珍稀至宝,但胜在灵气稳定,低阶灵材生生不息。因地处偏远,远离修炼城池,大宗门不屑占据,反倒成了散修们的寻宝之地。时有修士跋涉千里而来,在雾霭深处来寻觅机缘。
等青雾谷的夕阳将最后一缕金光都散去后,七八个散修围坐在篝火旁,各自整理着今日的收获——或者说,失落。
“晦气!”一个陈姓的散修狠狠地将手中的树枝折断,扔进火堆,“那株十年石楠花明明是我先发现的,连守护蛇妖都打跑了,结果被水碧宗的一个小娘皮抢了先!”
“你说的那个可是穿绿色衣衫,眼睛大得像铜铃,唇角自然上翘的那个?”对面一个满脸风霜的老散修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正是!”陈御寒猛地拍了下大腿,“老赵你也遇见了?”
老赵苦笑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空布袋:“何止。前些日子我在北面山洞发现了一枚黑纹蜘蛛的卵,刚要收起来,就被那丫头抢走了。我呸!仗着宗门身份强取豪夺!”
篝火旁的气氛顿时热闹起来。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才发现这些日子在青雾福地中让他们吃瘪、夺走他们机缘的,全是同一个人——一个水碧宗的绿衣女弟子。
“死丫头片子!”
“世道真是变了。往年这些宗门弟子,哪个不是眼高于顶,如今连我们这些散修的残羹冷炙都要抢!”老赵往火堆里啐了一口,“连他妈的三等福地都不放过。真是好日子到头了。”
“水碧宗好歹是名门正派,怎么教出这种弟子?”一名女修愤愤不平。
“名门正派?”中年修士冷笑,“你见过哪个名门正派会把散修骗去夺舍?去年我在白露镇,亲眼看见水碧宗长老为了抢夺一双灵根丫头,一掌打死了三个散修!头一次见到为了‘收徒’把人父母兄弟给打死的。”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一张张愤懑又无奈的面孔。散修们自叹倒霉,唉声叹气,却无人敢提报复二字。宗门与散修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