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沈舟的警告，长生宗始终没有开放夺舍的红线，因此就更拉拢不到人了。
有时候品格对生存来说，毫无帮助。
有些宗门钦佩他们的选择，有人佩服他们的底线，但敬佩是敬佩，生存是生存，从那以后长生宗也只能龟缩于一隅，再无力兼济天下了。
你问徐清风后悔吗？
他不后悔。
这是真心话。
看看这几年大陆都成什么样子了，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难道他们修炼的初衷就是为了弄死更多的人？
朝夏有句话叫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他们，甘做君子的宗门。
“你是不知道散修这些年过得是什么日子。”宗门还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长生宗再不济，和天霄宗、广明兽宗守望相助，至少保证基本的生存是没有问题的，而散修们这几年是真的能过一天算一天了......
沈舟听完，也感慨大家的不容易。看来长生宗这些年的确过得不咋地好。
他道：“无妨，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的。”
他这些年对这些事也不是一无所知。
沈舟出去修炼，他将星智留在了地面，就是为了防止局势突然恶化崩坏到无法收拾。
他在宇宙深处时，星智每隔一段时间也会发送一段蕴含讯息的游离神识过来让沈舟掌握情况。
没有沈舟的允许，它怎么敢擅自扶持起一大势力？
同样，沈舟每隔一段时间也会将修炼出来的神识凝成游离神识传递会地球。真到了他来不及赶回的时候，星智一念就可控制两界局面，等到沈舟回来。
因此他这些年不回来，是真的觉得局面还没有崩坏到需要他来解决的程度。
有他在，那是所有事的底线。
但他没想到首先突破这个底线的不是瑞文斯集团，而是被他们一手扶持起来的反抗军。
如果不是如此，他至少还要五十年才回来。
跟徐老宗主交流完之后，沈舟便让星智去联系模因。
—
此刻反抗者联盟基地也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剧烈争吵。行动结束后凯隆上网才知道这件事情的始末。
他是反抗军的首领，而反抗军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竟然是上网才知道的。
凯隆想不到艾蔻的报复心竟然这么强。当初不过就是当了两年人类的奴隶，竟然就要杀死这么多人。数十万条人命啊，这些年因为做实验或者被夺舍而死的克隆人，恐怕也就这个数量了吧？
艾蔻小手指一勾，竟然就要了这么多人的人命。
凯隆指责艾蔻这样做会毁了整个克隆族的，而艾蔻则不屑一顾，反而讥讽凯隆胆小，已不再是一个合格的领袖。
这个基地里总是吵吵闹闹，让人疲倦和心烦。
“——领袖？你们还把我当领袖吗？二十多万条人命啊！”凯隆的声音低沉而压抑，“这么大的行动，你和模因甚至连通知都没有通知我——你还把我当领袖吗？”
“冷静点，凯隆。”
艾蔻平静地注视着他，他声音轻柔，却不容置疑：“瑞文斯集团的真面目已经被撕开了——那些散修终于明白，克隆人不是他们的敌人，那些统治者才是。他们从前总是把我们这些克隆人当做竞争对手，如今知道统治奴役他们的是谁了吧？”
“我们才是他们的伙伴，我想从今以后他们会明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这是有必要的牺牲。”
“什么牺牲？你杀死这么多无辜的人叫牺牲？”
“那你以为靠谈判、靠妥协，就能让人类接纳我们们？”艾蔻轻声道，“还是那句话，你太理想主义了，凯隆。”
一个理想主义的人适合当精神上的领袖，却不适合带着他们行动。
凯隆的拳头攥紧又松开，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你以为这些年我没看见？”
“你无限制地复制克隆人，吞噬掉那些没能成功的复制品，追杀不愿意在克隆联盟做事的人，手段之残忍，和瑞文斯集团有什么区别？！如果你不认可我这个领袖，那么带着你的人走。我们分道，各自去寻找自己的未来。”
艾蔻沉默良久，站起身，走到凯隆面前，拉着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你是我们的领袖，永远都是。没人可以替代你。但你不能再这么仁慈下去了。”
“他们不肯为组织效力，又凭什么占据宝贵的克隆身体？赛琳、罗斯……为联盟流过血，丢过命，难道你愿意看着他们去死？与其让那些克隆人逃走，不如让赛琳他们重生。”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艾蔻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如果我没有这样的手段，如果我们不允许克隆组织自我克隆——那么我们反抗者联盟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壮大？”
凯隆也沉默了，过了很久之后，他声音沙哑，忽地低下头看着艾蔻的眼睛，“你还记得你刚加进联盟那天我们的宣言吗？”
他们曾一起说——血肉、钢铁、意志合一。
他们不是工具，他们是未来......
从那一天起，他、凯隆、奈芙、模因成为了反抗者联盟的四大领袖。
他们想成为忒修斯的答案，但忒修斯的回答不是怪物。
“我只是终于学会了如何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艾蔻静静地盯着他，良久，抽回手。
二人的争论永远也争不出个答案。奈芙听着头疼死了，“烦死了。”
“要吵自己回去吵。”
奈芙冷眼盯着他们，“带回来那批人呢？送到克隆基地了吗？”
“送过去了。愿意的人我已经教他们夺舍和吞噬术了，等学会后，就带他们去行动。”
这年头，宗门里的长老眼馋克隆体，而克隆体也眼馋他们的实力。
因此抓几个宗门长老或者散修夺舍，将来再吞噬叛逃者换回高灵根的克隆体肉身，这就是他们壮大的办法。
每一个克隆人重伤垂死前，如果没有找到合适的肉身夺舍成功，都会献祭自己的灵魂，自愿被吞噬。
“那就好。”
“赶紧将人转移出去，别被星智发现了才是正事。”
就在此时，模因突然道：“他回来了。”
他？
还能有谁？
连名字都不用提的，连名字都不敢提的，除了沈长生。还能有谁？
他回来了。
一听到沈舟回来了，而且还要见他们，原本还很硬气的艾蔻突然像被捏住了喉咙的大鹅，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