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看向口若悬河的游标者，眼神深处已然不同。这人无意中的一番话，仿佛为他推开了一扇通往无限可能的大门。
宇宙海固然弱肉强食，但也充满了无尽的机遇与通往至高的路径。
因此沈舟虽然震撼，也有一丝热血涌动，但比起虚妄的幻想，此刻他更兴奋的是他明确了自己的道。
“多谢道友解惑。”沈舟压下心中的波澜，语气更加诚恳，“这宇宙海之浩瀚玄奇，确实远超我等想象。不入宇宙海，永远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这话发自肺腑，游标者哈哈一笑，显然对沈舟的态度很是受用：“道友客气了，这些不过是常识，日后你们自然会知晓。前方就快到核心区的外围散界了，几位做好准备，我们先去淘点装备。”
天梭在一片荒芜的星域中减速，最终靠近了一颗孤零零悬浮在黑暗中的小行星。这颗行星体积不大，表面坑坑洼洼，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机的灰褐色，没有大气层，也没有任何植被或水源的迹象，只有冰冷的岩石和永恒的寂静。它就像宇宙中无数不起眼的石子之一，沉默地环绕着一颗遥远的、光芒微弱的恒星运转。
“到了，我们在此处歇脚。”游标者操控着天梭熟练地降落在行星背阳面的一处巨大环形山阴影里。他指着山壁上一個若不仔细看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被简易阵法遮蔽的洞口道：“这边走，我在这颗‘哑僧星’上有个临时洞府。”
进入洞府，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一些，显然是运用了某种空间扩展的小技巧，但也仅此而已。洞内陈设极其简单，只有几个石凳、一个石床，以及一个维持着基本灵气和空气的阵法核心在微微发光，显颇为简陋和冷清。
游标者拍了拍身上的星尘，解释道：“别嫌弃，宇宙航行就是这样。距离下一处相对稳定的芥子通道还有至少一个月的航程，中途得找地方恢复体力。这种没啥资源、也没啥危险的无主行星，就是最好的临时驿站。我们游标者常年在外跑，会在不少这样的地方弄个简单的落脚点，阵法安全，总比一直飘在虚空里，时刻提防空间乱流和人要强。”
他笑着看向沈舟三人：“几位道友是第一次用这种驿站吧？规矩很简单，这洞府的维持也是要消耗能量的，就收你们三块九品界石，借住一晚，如何？算是成本价。”
通货膨胀啊通货膨胀。
不过沈舟爽快地支付了界石。这点花费对于能有一个安全稳固的地方调息来说，微不足道。
安置下来后，萧景和打量着这绝对称不上“好”的洞府环境，又回想起游标者之前关于世界等级的论述，不禁好奇地问道：“前辈，晚辈有一事不明。您说宇宙海中有巍峨如一等世界，亦有渺小如我等故乡。这些世界是天生便有高低贵贱之分？大世界从来就是大世界，而小世界注定是小世界？”
游标者闻言，哈哈一笑，摇了摇头：“非也非也！道友此言差矣。这宇宙万物，哪有一成不变的道理？”
他找了个石凳坐下，侃侃而谈：“我告诉你们，现今所有辉煌强大的大世界，亿万年前无一不是从一个微小的、初生的小世界！就连你们所知的那几个威震寰宇的一等世界，在无比久远的太古时代，也不过是个三四等世界罢了。”
这个观点让沈舟三人都为之动容。萧景和惊道：“所有的大世界……都是由小世界成长而来？”
“正是！”游标者肯定道，“你们从小世界来当知小世界有界壁存在，非化神不能飞升。”
“对。”沈舟点头。
“界壁是隔绝，也是保护。”游标者意味深长地说，“这界壁并非永远存在的。它更像是一层……保护壳，或者说，是新世界的‘卵壳’。”
“每一个小世界自诞生之初其界壁的强度和保护时限便已注定。有的能维持数十万年，有的能维持数百万年、数千万年。但无论怎样总有一个时限，当这个时限一到，界壁的力量便会开始衰退、消散，最终彻底融入宇宙虚空。”
“届时，这个世界便将毫无遮掩地彻底暴露在浩瀚宇宙海面前！”他语气变得严肃，“界内所有生灵，无论强弱，都将直接面对宇宙海规则——弱肉强食，资源争夺！”
“失败的小世界会被更强大的世界吞噬、同化，其内的文明可能消亡，也可能被奴役。但……”游标者话锋一转，“也有极其强大、潜力无穷的小世界，能在界壁消失后的残酷竞争中杀出一条血路！它们或许有独特的生存发展之道，也可能诞生了惊才绝艳的领袖……总之这些世界得以在宇宙海中站稳脚跟，从最初的‘暴露者’，进化成四等世界，三等世界乃至二等世界……甚至一等！”
“所以说世界并非生而高贵或低贱。”游标者总结，“界壁是摇篮，飞升是离开摇篮，而界壁消失，才是真正的成年礼。”
“是成为大世界，还是沦为他人成长的养分，皆看其自身造化了。现在的宇宙海格局，便是无数年来无数小世界经历这场‘成年礼’后优胜劣汰的结果。”
这番话，更加颠覆了沈舟三人的认知。
原来界壁会消失，仙玄界和地球并非能永远安宁的。
早晚有一天会融入暴露的宇宙竞争，那也意味着未来的某一天，整个族群还会面临一场无法回避的考验！
正如当初的地球那样。而这一次，情况只会更加严峻。
萧景和下意识道：“怎么可能？”
如果界壁消失，怎么可能有小世界能存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