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游标者身形一顿，转过身来，先不谈内容，只谈价钱，价钱谈拢并且交货后，对方才掂着刚收的界石嘿嘿笑道：“那好。我问你们，有史记载以来贵界大约共有多少位修士成功飞升？除你们三位载，最近一位成功飞升者，大约是在多久前？”
“这些飞升者的普遍实力如何？”
“第三，贵界近万年来，是否有什么新的、大型的灵脉诞生？或是原有的主要灵脉有无异常枯竭或暴涨的迹象？”
“……”
“可曾诞生过什么特别惊天动地的先天宝物或者绝世天才？”
对方一连问了四五个问题。
沈舟一边回忆，一边谨慎地回答。说云渺界近万年来，飞升者越来越多，截止他们飞升前两三千年有十位化神飞升，新的巨型灵脉倒未曾听说，但几条主灵脉近千年的灵气波动确实比古籍记载更剧烈。界石产出数量减少，但品质似乎更为内敛精纯，至于惊天动地的宝物和天才，他三人也不是宗门之人，倒未可只。
沈舟这话半虚半实。
实的是，若是没有太虚境，他也没有逼迫着仙玄化神一起飞升的话，那未来两三千年的确会有十数位化神飞升。
而如今一次性飞升了上百位，只怕千年内恐怕无一人飞升。
但这些年大成期压制实力，还数十万克隆人嗷嗷待哺，预待飞升。
所以万年之内……连沈舟都说不好会有多少人飞升了。
游标者听得极其认真，半晌，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向沈舟三人。
“几位道友，根据你们所说，老朽大概有个判断了。”
他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贵界，按其能孕育的资源和飞升者底蕴来看，在宇宙海的评价体系里，属于最普遍的四等福地。”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用词，“根据飞升频率、界石品质内敛、灵脉波动异常这些迹象推断……贵界的界壁，已然步入成熟晚期了。”
“为何这样说？”萧景和询问。
游标者道：“通常我们按其资源和飞升者的产出，将小世界粗分为四等——注意，这是按‘潜力’分的，和世界暴露后的‘等级’是两套系统。”
“一等小世界平均每隔百年就有一人飞升！这些飞升的化神在同阶中往往都是佼佼者。这等世界一旦暴露，其内积攒的力量和资源足以让它瞬间站稳三等甚至二等世界的脚跟。飞升的化神期修士总量恐怕能接近甚至超过一万之数！”
“二等福地飞升者的质量也普遍较高。整个生命周期下来，积累的化神数量大概在两三千到五六千之间。宝清界前身至少是个二等福地，所以底子才能那么厚实。”
“三等福地飞升频率不定，可能几百年才能出一个，平均下来，大概千年左右能有一位飞升者。这等福地能够保存自身的可能性就比较小了。”
“而四等福地，就像道友你们的‘云渺界’。灵气谈不上特别浓郁。只有在世界演化到巅峰时期，才可能短暂提升到百年一位的程度。”
他顿了顿，结合沈舟刚才的话说道：“按此标准，贵界整个生命周期所能诞生的化神总数，恐怕也就在三五百之间，这就是四等福地的局限。”
“一个小世界从诞生到界壁消散其过程犹如果实成熟。贵界据我推断，已演化孕育了不下十万年。而四等福地的普遍蒂落期，就在十万年至十二万年之间。也就是说……”
游标者的目光扫过瞬间脸色发白的三人，声音沉重：“长则万年，短则……恐怕只有数千年，贵界的界壁，就要开始消散了。”
洞府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这……那我们的情况岂不是和当年那个宝清界界主的母界情况一样？”萧景和皱起眉头。
“类似，但更严峻。”游标者苦笑一声，“宝清界的前身至少是个二等福地！底子比你们厚实得多……就算弄到时间晶体，小世界本身不争气，也没用。”
他叹了口气：“这种情况有好有坏。好处是正因为只是四等，油水不算最肥，那些一等、二等巨擘世界多半看不上眼。这意味着你们能避开最顶级的掠食者，有机会自行经历相对公平的宇宙竞争——虽然这生机极其渺茫。”
“但坏处是……”游标者的表情变得无比凝重，“像你们这样的四等世界界壁即将消散的信息，几乎百分之百会被收录进拍卖行，商会这类组织的名录之中！他们会将这类信息，作为待开发资源，向整个泗水星域的潜在买家公开！”
“届时，你们要面对的，将不是有秩序、有节制的吞并，而是闻讯而来的、数量可能多达亿万计的散修、小型势力、乃至专门从事世界掠夺的雇佣兵团！”他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忍，“对他们而言，一个刚刚暴露的四等小世界，就是一场狂欢的盛宴。界内的一切，人、物、土地、灵脉……皆是可以瓜分、贩卖、奴役的资源。”
“那将是最混乱、最残酷、最没有底线的掠夺。”游标者最终给出了残酷的结论，“若无力自保，结局便是被彻底瓜分殆尽，文明断绝，这就是宇宙海间，弱小世界最常见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