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各自寻到大道。
徐灵霜侧首看了他一眼,月光勾勒着她清丽的侧脸和微挑的凤眼,却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离情的愁绪会伴随她们终生每个阶段,大道无情,就是不断地相遇、离别。
但有句话不是说得好吗?
只要向前进,或许有朝一日就会发现从天南到海北,就是一抬腿的距离。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萧景和轻声地重复道徐灵霜这句话。
她也不知为何,愁绪满肠。
想到了在仙玄界的亲人。
如今她们还好吧?修炼得怎么样?和她们看的不是一轮圆月,但心情是差不多的吧?会不会也在想起她。
长生修炼到何处是尽头呢?
她们随时在问自己这个问题,但也一直没有答案。
月色无声,将三人的身影拉长,也将这份暂别的轻愁传至风中。
三人在月下站了一会儿,便各自回了房间了。房间门一关,将清冷月光挡在外面,屋里只留下夜明珠柔和的光。
沈舟和徐灵霜进了房。他从储物袋里拿出刚分到的那份道源石全数塞到徐灵霜手里。
徐灵霜眉头微蹙,就要推回。
沈舟却按住她的手,目光沉稳地看着她:“别争,听我的。”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上一回的收获我还留着不少。这次在小世界里吞噬的那些材料好处远比这几块石头大,万界土的修炼已经饱和得差不多了。”
“倒是你,马上去不老泉闭关。正是需要钱的时候,你手头宽裕,我在外面才能放心。”
徐灵霜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你准备还去小世界?”
“嗯。”沈舟点点头,“里面材料众多,对我修炼有益,收获也快。你放心,我有把握。这些道源石你必须拿着,别让我担心。”
话说到这个地步,心意和道理都摆得明白。徐灵霜知道自己再坚持,反而徒让他牵挂。她沉默一瞬,终是将乾坤袋拿在手心:“好,我收下。但你凡事以安全为重。若事不可为,也不要强为。”
徐灵霜知道沈舟不仅对自己有责任心,对自己家人、故乡都有责任心但此次她怕他又给自己揽上不该揽,承担不了的责任。
人是不能长期处在高压之下的,哪怕他是沈长生。
长期在高压下,不是受伤就是变态。
这压力,他们也担不住。三千年时间要拯救一个小世界……
宝清界界主还有近万年时间托底呢。
沈舟笑了,伸手将她揽进怀中,摸了摸她的秀发,“其实我没想那么多,我就想你能平平安安的,其他的事我都不想了。”
这一次进焱煞界给他的感触特别深,那些被肆意屠杀的人群,被随意掠夺的资源,那就是仙玄界将来要面对的现实。
三千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沈舟其实自信能够在三千年内像那宝清界主一样一跃而起,庇护全族。他已经有了明确的修炼思路,但是,修行之事不可说全,这世间能人之多,天道变数之大,迄今为止他依旧在命运的支配下,远远还没到超脱命运摆布的地步。
所以沈舟不想让徐灵霜担心。
如果事有可为,他当然还是要更进一步,不说其他,仙玄地球二界是沈舟立足宇宙海的基础,以此为弓为弦,他才能狩猎万界,一跃而起。
这是他沈舟的道场。
不到界主境界永远都没办法在宇宙海立足,但想要成为界主,就必须化自己的故土为道场。
眼下不只是生死存亡,也有道的相争。
徐灵霜和萧景和都能看到这点。但是留给他们的时间实在是太短太短,倘若真的有什么万一,沈舟也不准备强求。退而求其次,购买一个空间洞府,将他们的家人转移过来即可。
这一次已经没有当初仙玄大兵压境那么危急了,因为沈舟有太虚境,有锚定万界的法宝。
徐灵霜靠在他胸前,二人静静感受着那点离别的情绪,这种情绪很快被一种踏实取代。
世人皆苦,修行者难长宁。
正如萧景和刚才所说,长生路上能得一二知己是如此难得。
最难得的是他们能相互陪伴对方很久很久,直到沧海桑田。
“灵霜。”
“嗯。”
“你不会见异思迁、背信弃义的吧?”
徐灵霜:“……”
“你还是让景和赶紧傍个界主吧,这样我们就不用奋斗了。”
“……”
沈舟幽幽叹气。
大道虽好,就是难修啊。
徐灵霜悠悠道:“指望景和,倒不如你去当个上门女婿来得更快。说不定就有某个女界主看上你呢?”
“是啊。”沈舟深沉悠长地一声感叹,“我不就是当女婿上位的吗?”
“……德行。”徐灵霜掐了沈舟一把,他无法直面离别,分别这个课题做得很不好,每次一要分开就会插科打诨把离别的伤感岔开。
情深难寿。
人会在自己没做完的课题重一遍遍重复。
“别怕。”徐灵霜拍了拍沈舟的背,总有一天离别会结束。她相信的,她一直都相信的。
他沈长生的道,就是消弭自身的无力,与天夺道,夺天之能,重塑造化。
她知道的,一直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