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家是没指望了。”张明远起身，“但可以去石儡宗碰碰运气。墨家得到消息必然不会声张，石儡宗地界上的资源应该还没被转移干净。”
他望向远方夜色：“我们抓紧时间赶路或许还能有所收获。”
沈舟听着众人的议论，若有所思。这已经是他进入宇宙海短短时间内第三次听到宝清界主的名字了。
看来这位界主的确是声名远扬，已经成为宇宙海宣传的典范了。他这个励志人生完全就是一穷二白起家成为资本家，自然能让他们这些草根艳羡。
沈舟听完宝清界主的故事心中思绪万千，但面上一点不显。
待张明远说完他才开口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明远兄的思路没错，但或许我们还有别的选择。”沈舟分析道，“此刻赶往石儡宗势必会遇上大批同样扑空的势力，我们能分到的好处必然有限。与其去争抢那点残羹剩饭不如留在附近另做打算。”
他阐述理由：“一来，墨家在此地盘踞多年，方才混乱中难保没有未被发现的藏匿点。我们仔细搜寻或许能有意外发现。”
“二来，墨家掌握的不仅是那些被转移的物资，周边必然还有矿脉、药园等固定产业。这些东西他们搬不走。”
“我们只要找到几个活口，收获恐怕比去石儡宗大得多。”
“避开人潮说不定反而能有所得。”
沈舟的话让众人陷入沉思，他说的有道理，但现实是他们既无准确情报也缺人手，留下可能也是徒劳。可去石儡宗现在也起个大早赶个晚集了，收获甚渺。两种选择都前景不明，让人难以抉择。
张明远让众人各抒己见，影十七态度明确：“我去石儡宗。”他宁愿去争夺所剩无几的资源，也不愿浪费时间在不确定的搜寻上。
柳芸却持不同意见：“我赞成沈兄。不妨在附近试试，实在不行我们就认栽，直接去下个小世界。”她忧心忡忡地补充：“眼下这局面太凶险，我不想为虚无缥缈的机会赌上性命。”
其余队员也意见分歧，难以统一。篝火旁一时无人说话，局面僵持不下，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集中到张明远身上等着他决断。
张明远沉吟片刻，最终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沈兄说得没错，现在去石儡宗恐怕难有收获。但就此放弃我也不甘心。”
他提出一个折中方案：“不如我们先在黑岩城附近停留两日，一方面休整，一方面试看看能否找到些线索。若两日内没有大的发现，我们再动身前往石儡宗。”
“我们也不必全力赶路，可以沿路搜索。大块的肉吃不上，说不定还能喝点骨头汤。若是只顾着赶路只怕这趟真要白跑了。”
张明远是老江湖了，他的话众人都要仔细考量考量。果然他提出这个意见后众人没再反驳，都开始集思广益，想一想进来前打听到的情报。黑岩城附近是否有珍贵的材料。
沈舟所要的其实也就是这么一两天的时间。先把队伍拖到黑岩城一段时间，看情况再决定是去石儡宗还是在此处守株待兔。
至于把张明远等人留下来的方法嘛……那太简单了。
沈舟手里如今就有不下百万道源石的资源，随便扔点零头都够这只连详细情报都舍不得买的小队吃饱了。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只看这支队伍有没有福分能多吃一点。
队伍定下计划后，夜色中他们就连夜朝着黑岩城的方向疾行。众人收敛气息，沈舟与张明远默契地落在队伍最后断后，也给他们留下了一点交流的空间。
“张兄飞升至今有多久了？”沈舟侧头问道，“看你经验老道，想必飞升不短时间了吧？你的母界如今可还安在？”
张明远行事老道，但这些经验往往都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获得的。
果不其然张明远闻言，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看着远处沉沉的黑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记不清了。至于母界……早就没了，你肯定没听说过它的名字。”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道，“倒是还有一本功法听说现在还在泗水星域有所传承。沈兄若有兴趣出去后可以去万界拍卖行看看，说不定能买到拓本，练练也无妨。”
“名字就叫三清拳。”
沈舟沉默一瞬，低声道：“抱歉。”
“无妨。”张明远摇摇头，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我修炼得久，父母、亲人、道侣、旧友早就死得一干二净了。修炼到如今，就剩孤家寡人一个。队友也换过太多茬了，多到许多面孔和名字都搅成了一团乱麻。记不清了。”
沈舟轻轻叹了口气，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两人在沉默中前行了一段。
过了好一会儿，沈舟忽然开口，问了一个特别简单的问题：“敢问张兄修炼至今，所求为何？是长生不死，还是名利权势，亦或者是大道真理？”
张明远唇角微不可察地一动，显然没料到沈舟会突然问这个。他沉默了，他被这个问题击中，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是啊，修炼到如今所求为何呢？
是为长生？
可活着他也没觉得多自在。有时候也觉得活着即是囚笼。他的所思所想所感都被困在这个身体中，快乐是短暂的，但伤痛却很长久。
这些伤口积攒得多了，让张明远觉得自己是个裂痕斑驳的花瓶。难以复原。
名利权势？都与他无关。
或许曾经有关，但命运没有钟爱他永远永远。
大道真理？
自己还有探到大道真理的一天吗？
张明远思索了半天竟不知道自己是为何而存在。
“还能活就活下去呗，总归是不想死。”哈哈，他这么说道。
“要是有一天明远兄能长生不死，那你可愿意？”沈舟笑意盈盈地看向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