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沈舟诚心道谢，随即借口再去别处看看，与之别过。
接下来两天，沈舟又零星撞见王朔和李阵几次。这两兄弟不知在忙活什么，每次见他匆匆掠过都热情洋溢地打招呼。沈舟无心寒暄，只是略一点头便疾驰而去。
沈舟对他们略一点头，脚下速度丝毫不减，如同鬼魅般一闪而过，没跟他们多聊废话。他能感觉到随着自己不断向地底深处推进，周围活人的气息明显增多了。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种若有若无的紧张感。
当他真正深入地下近百里之后，发现这里的确不再像上层那样空旷死寂，活人的气息变得相当密集。而且，情况真他妈的发展成了大型密室逃脱现场。
错综复杂、几乎一模一样的石道和洞穴构成了天然的迷阵。很多人在这封闭而压抑的环境中显然已经不再把材料当作首要目标了。长时间的搜寻无果带来的烦躁已经彻底点燃了人性的阴暗面。
寻宝哪有杀人夺宝简单。
沈舟已经敏锐地捕捉到这里的多处杀机。
猎人与猎物的角色，随时都在转换。此地真的变成了密室逃脱。
沈舟将气息收敛到极致，身形如鬼魅般在阴影中穿梭。仍旧并未停止收集石灰，但更加谨慎。万界土的诱饵气息被控制得极细微，神识也只覆盖小片区域。
等沈舟在地底一百多公里深处的石道中再次和张明远相遇时，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一丝苦笑。气氛与之前截然不同，张明远都笑不出来了。
“老弟，你也到这儿了。”张明远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些许疲惫，袍袖上沾着些许尘土，显然也经历了一番周折。
“明远兄。”沈舟点头回应，他面色凝重地扫了一眼幽深的通道，“这地下不太平啊。”
“是啊，”张明远叹了口气，“我打算出去了。机缘虽好也得有命享用。再待下去恐怕就得被人当宝给寻了。”
沈舟心中虽有遗憾。他确实还想多待一阵搜集更多的灵性石灰，但理智告诉他现在这环境危机四伏，连他都感到了实实在在的威胁了。继续滞留风险远大于收益。
他此行收获已然不小，乾坤袋里压缩封存的那近一立方米的石灰，已经是收获不小了，东西虽好，但也要有命享用才是。
“明远兄所言极是。”沈舟从善如流，“此地已成是非之地，不宜久留。我也正要离开。”
张明远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轻松：“那我们同行？互相也有个照应。”
这正是沈舟所想。单独一人撤退目标明显，容易成为伏击对象。
沈舟拱手：“那便再次和明远兄结队了。”
两人一拍即合，不再犹豫，当即沿着来路撤离。两道身影在昏暗的矿道中互为犄角，迅速离开。
两人沿着原路返回，比起之前更多了几分谨慎。为缓解压抑气氛，张明远主动开口：“沈老弟，这趟怕是白跑一趟了。”
“我下来的时候碰到两个人，比我们早来两天。据他们说他们来的时候这石儡宗就成这样了，估计早就被白羽界那些大势力的人搬得差不多了。”
沈舟目光扫过一处刚发生过战斗、石壁上还留有焦痕的拐角，接口问道：“像这种情况在宇宙海多吗？”
“不多见，但也不算稀罕。”张明远沉吟道，“我闯荡宇宙海这些年算上这次也就碰上过两回。毕竟大世界手段莫测，他们若真想清场动作快得很。”
“那上一次最后是怎么处理的？”
张明远语气中带着几分司空见惯的平淡：“看那些大世界的心情和规矩了。有霸道些的会直接屠界，将滞留在界内的小世界人清理掉以儆效尤。有的则会选择退钱清场，由他们真正的主力部队出手接管。当然，有些比较讲究规矩或者懒得计较的可能就作罢。这次白羽界会如何，还不好说。”
沈舟默默点头记下这些规则。
张明远见他沉默，以为他担心，便宽慰道：“不老弟不必担心，这些都跟咱们散修关系不大。我们有破界令在手，大世界一般不会对散修公然下手，坏了明面上的规矩也对他们名声不利。到时候真要清场我们听从安排离开便是，安全无虞。”
“我明白了，多谢明远兄告知。”沈舟应道。
张明远习惯性地碎碎念叮嘱了几句：“宇宙海就是这样，今天可能盆满钵满，明天就可能白忙一场。心态放平就好。”
沈舟再次点头称是。
两人一路谨慎总算有惊无险地回到了靠近入口区域的上层。穿过最后一段狭窄的甬道后眼前豁然开朗，他们再次见到了那片一望无际、由各种奇异石头构成的建筑群。
脱离了地下那种压抑杀戮的氛围，重新沐浴在天光下，两人心情也为之一松。此地的景致确实独特，除了常见的灰色岩石，还有许多布满气孔的黑色石头，它们奇形怪状地堆叠在一起，远远望去竟像是一片沉默的石质骷髅头海洋，在一种荒凉中透出一种别样的怪诞秀美。
张明远停下脚步，吸了一口微凉而干燥的空气，对沈舟笑道：“沈老弟，我就准备在此地随便逛逛，然后找个清静人少的地方等着出界了。”
沈舟略感意外：“明远兄不去另外两处地方看看了？”幽石界三大势力，他们目前才只到了两个地方。
张明远摆了摆手，颇有几分看开的豁达：“前两处都扑了个空，后面难道还能留下什么热乎的给我们？我是赶不上趟了。”
他看了看四周奇特的石林景观，又道：“既然没有收获，不如欣赏下这方小世界的风景。这般奇景在外面可是难得一见。你呢？”
沈舟沉吟片刻，说道：“我还想再去碰碰运气。”
张明远理解地点点头，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他拱手道：“也好。那我们就此别过，若有缘等出去了再聚。”
沈舟也拱手回礼：“好，明远兄保重。”
“保重。”
两人就此分别。张明远转身，悠闲地朝着那片怪石嶙峋的骷髅石林深处走去，看来真个是打算以游客的心态来结束这次旅程了。
而沈舟则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另一方向掠去。张明远认为希望渺茫已经放弃了，但沈舟还有自己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