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穆不以为然：“讲信用，跟听话是两回事。”
秦穆从不觉得程浪是一个会乖乖听话人。恰恰相反，他甚至觉得程浪从骨子里藏着一股子狼性。闲来无事时候，这只大尾巴狼还肯摇摇尾巴装装哈士奇，一旦闻到血腥味儿，只怕先龇牙就是这小子。
秦老爷子仍旧是那副不动如山慈祥做派，给秦穆夹了一块鱼肉：“我看你又瘦了。你还年轻，也不要天天总是忙着工作。该休息时候也要休息。不要仗着年轻就胡来，把身子骨儿都熬坏了。”
外席上，程浪吃了两碗鱼翅捞饭，基本上就有八分饱了。胡助理心里有事，也没吃上几口。一直在低着头摆弄手机。
外间席上坐着大都是跟着自家老板一起过来贺寿秘书和助理。酒过三巡，大家难免要聊聊天。相互交换一下名片，留个微信。得知程浪今年才上大一，大家少不得要称赞几句“年少有为”“青年才俊”之类客套话，还说有机会一定去白玉京听程浪说相声。
程浪少不得要解释道：“我本职工作是唱歌，说相声只是一门爱好。”
有人仔细打量了程浪一会儿，忽然问道：“我瞧着小兄弟有些眼熟。之前在网上流传很火一段视频，就是在xx美术馆门前讨债那个……”
那人欲言又止。程浪笑着说道：“是我。”
那人暗暗咋舌。席上有人不明所以，打听明白以后，也不由得对程浪刮目相看。
之前还以为这小子是年轻气盛，外加嘴损。如今看来，这个程浪不仅嘴损，出手也够狠辣。
“……就不是什么好人！”
里间席上，秦秘痛心疾首跟秦老爷子报备：“年纪轻轻，出手竟然如此狠辣。我听说他之前还跟放贷公司一起鬼混。大哥把这样人放在身边，我担心他近墨者黑。”
秦穆看了秦秘一眼：“通网了？”
秦秘：“……”
秦老爷子拿着秦秘手机，津津有味欣赏了一遍网上流传甚广，但清晰度却不怎么样讨债视频。笑着说道：“看来这孩子，倒有几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古道热肠。”
秦穆没说什么。
秦秘不以为然：“爷爷。我看这个程浪真不是什么好人。”
秦老爷子看着不依不饶孙子，一时间有些头疼。
这样眼高手低却又自视甚高性子，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好在秦家还有秦穆。可惜秦穆跟秦家不是一条心。
秦老爷子叹了一口气。坐在旁边秦文煜立刻说道：“爸，大喜日子，您别叹气。”
顿了顿，秦文煜又说道：“我要跟您说一个好消息。”
“曼仪怀孕了。”
霎时间，整个宴席都安静下来。
秦穆持筷手微微一顿，黑漆漆眼睛看向秦文煜。
秦文煜脸冲着秦老爷子，眼角余光都不扫秦穆一眼，笑着重复道：“曼仪怀孕了。”
“胡闹！”秦老爷子脸色一沉，一双筷子啪拍在桌上：“你们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这个茶水是真不错。”
外间席上，程浪一个人喝了半壶茶，看胡助理忧心忡忡：“你要不要去上个卫生间？一会儿下山要走盘山道，可没地方给你上厕所。”
程浪笑眯眯听从了胡助理建议。刚站起身，立刻就有穿着制服佣人迎了上来，和声细语问道：“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
“我想去一下卫生间。”程浪说道。
“这边请。”佣人引着程浪去了卫生间。
按照剧情定律，程浪本以为自己能在厕所碰见什么人。可直到他从卫生间出来，也没看见有第二个人进去。唯有引他过来佣人站在门外静静守候。
瞧见程浪一脸怅然若失，佣人问道：“请问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没有了。”不想在厕所门口谈需求，程浪只能按捺住一颗寂寞心，跟在佣人身后原路返回。
回到席间，就见刚刚还满桌满凳客人竟然走了一大半，胡助理满脸阴沉说道：“你回来了。正好，我们也走吧。”
程浪满头雾水跟在胡助理身后，找到停在别墅门口劳斯莱斯幻影。秦穆已经坐在里面了。虽然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死样子，但程浪莫名觉得车厢里温度低了好几度。
程浪和胡助理乖乖上车，司机一言不发启动车子。黑色劳斯莱斯幻影仿佛一只黑豹，瞬间窜入夜色中。
老板好像很生气！
安静车厢内，程浪小心翼翼贴近车门，试图降低存在感。虽然不知道自己认爹未遂行径有没有触到老板底线。这个时候，显然存在感越低越好。
就在程浪暗搓搓琢磨老板到底为什么生气，坐在前面司机忽然惊慌喊了一声：“不好，刹车失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