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下分机按钮，林鹿所在小会议室外那部电话铃声响起。秘书撇着嘴冷笑。
“行啊，你要打就打喽。不过呢，宁总有没有空搭理你，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林鹿接起电话。
“……宁先生？”
“‘宁先生’？你们小两口称呼这么生疏啊。”
咧嘴一笑，舌尖舔过牙缝。阿欢笑嘻嘻道，
“还挺有礼貌。谁啊你是？来自爆一下姓名，你是叫林鹿吧？我是你阿欢哥，听说过我没有？”
对面的宁致远骤然抬起头，眉头紧锁看过来。饶是阿欢玩心重，也不敢乱讲话了。他嘿嘿笑一笑，赶紧把电话递过去。
“宁哥，给你。不打扰你教训小情儿了，你们‘慢慢’聊。”
“嗯。”
眉头微皱，向后靠在椅背上。宁致远一脚将胖保安踢开，示意把他弄走，别留在这里碍眼。
然后才接了电话，
“喂。”
“宁先生，你什么时候让我走？”
“怎么，等急了？”
“你要是没时间，就让他们把门打开。这里很冷，我待不下去了。”
“冷？整层楼都是设定好的温度，怎么会冷？林鹿，你撒谎也要带着脑子。“
宁致远轻蔑地笑了笑，
“算了，我知道你想找借口先走。不可能的，你乖乖等我一会。我有话要问你。”
“我没有找借口，这里真的很冷。宁先生，你叫他们放我走吧。有什么话，你随时都可以打电话给我说——反正查到我住处的电话，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说的没错，确实不是什么难事。”
宁致远闭上眼睛，捏了捏眉心。
“可既然能把你留在我手里，随时想聊就聊。我又何必费这个事，去找什么电话呢？”
“宁先生，你！”
“怎么了？”
“你怎么能这样？难道你就只顾自己方便，从来不考虑别人的立场吗？”
“没这个必要的时候，我确实不怎么考虑。”
又是一笑，宁致远看起来心情不错。
“倒是你，林鹿。许多年没听到你对我有什么质疑了。看起来，放在外面几个月，倒把你给放野了。”
“宁先生，我也是个人啊！”
“是啊。你是个人——我的人。”
根本不听林鹿想说些什么，宁致远直接打断了他。
“稍微有点叛逆，还能称为可爱。可要是浑身扎刺，就会惹人烦了。林鹿，我希望你能把握好这个尺度，不要太任性。你的意思我也知道了。等久了有点烦，是么？我很快就回去了。”
说着，他抬起眼看了看大屏幕。那上面，林鹿跪在地上，无声地哭泣。背影又瘦又小，身上还带着鸡蛋液和番茄汁，看起来可怜极了。
……算了，不和他计较。在外面也吃了点苦，任性一下，也可以暂且纵着他。
宁致远声音和缓了些。
“之前我太忙。有些事，竟然没有顾及到……算是我疏忽。听话，等我处理好这些事，就过去接你。”
听得出宁致远想挂电话了，林鹿声音也急起来，
“等一下！宁先生，你要真的有话，现在说也可以！可你凭什么不放我走？你干什么把我扣在这里，我明明跟你都没有关系了！”
“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了算。看在你受了委屈的面子上饶了你这一次。再敢胡说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毕竟，你撒娇前也该想一想，我和你还有账没算呢。别以为你当初和那些人勾勾搭搭，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怎么处置你，就看你的表现了，知道吗？”
目光再次从屏幕上那跪着的背影上滑过。宁致远吐了口气，语气再次和缓下来。
“不说了。乖乖等着，等会带你去吃饭。实在没事做，你可以想想等会要吃点什么。”
“可是我……”
宁致远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
“喂喂！宁先生！喂！”
话筒里，只有电话忙音传来。林鹿心里气极了，咣当一声将话筒砸回原位。
手指头冰凉，连话筒拿着都不稳当了。他把手掌合拢在脸上吹了口气，捂住发红的鼻尖。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恨恨抱怨一句，林鹿才恍然发觉，似乎宁致远一直都是这样的。
从前，怎么没觉得这么叫人难以忍受呢？author_s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