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不善的目光投来。小周心中一凛,目光瞟向紧闭的浴室门。
宁总一个大男人洗澡,门关那么紧做什么?不不,更重要的是,要是宁总自己在里面,他人都出来了,门还关那么紧做什么?!
“林哥他该不会在……宁总我明白了我这就滚!马上去外面办公室等你忙完了你再喊我!”
话音未落,小周已经窜出了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身后的门。
而宁致远冷冷看着关上的门,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只是赤着脚走回浴室。一片雾气氤氲中,他拉开浴帘。
小周脑子里想些什么,宁致远大概能猜到。可惜的是,那些旖旎缱绻的景色,这里一点也没有。
林鹿歪倒在豪华按摩浴缸里,眼圈下面乌青着。他依旧昏迷着,半点醒过来的意思都没有。
昨晚给林鹿喂了药,宁致远连夜叫了医生。几个医生会诊许久得出结论——身子虚弱,又受了风寒。这一场病症来势汹汹,恐怕会很伤身,建议多多卧床静养。
但是若说别的毛病,确实也没有。按理说,睡上几个小时,打上几针营养针,也就该醒了。
宁致远也就安心地抱着林鹿等了许久。等到天边泛白了,怀中人高烧退了,装着葡萄糖和营养液的点滴袋都空了,林鹿却依然没有半点醒来的迹象。
“林鹿,你什么意思?”
宁致远将林鹿拽了起来。他只拽了林鹿一只胳膊。林鹿全身重量,也就都悬在这胳膊上。其余部分依旧软绵绵垂着,头也低垂一边,依旧是那副玩偶一样的死物姿态。
宁致远强装无事发生的脸上,终于绷不住了,裂开一丝焦躁。
“睡也睡了,烧也退了。昨天又没有真的上了你……就连你胳膊上的烫伤,我都给你涂过了药。”
说到这,宁致远想起了什么似的。将林鹿那条胳膊抬起来看了看——方才洗澡时保护得还不错,烫伤处绷带都没有被水打湿。放下了心,他将注意力转回林鹿身上。
“对你够宽容的了!你还想怎么样?该死……你究竟打算拖到什么时候才醒过来?!”
骂到最后,算是在吼了。然而昏迷就是昏迷。骂得再大声也没用的。
林鹿依然一动不动,反而是宁致远愈发焦躁。屋子里绕了好几圈,突然抓起电话,
“去订语蔷西饼屋的点心,曼陀罗家的巧克力,再去声声慢点一桌招牌菜,配菜不要放辣……什么白雾爱吃辣?他爱吃辣关我什么事?叫你们送到这里来!蠢货!”
一声低吼,砰地摔了电话。宁致远横眉冷眼瞪着林鹿,
“你看看,遇到了这么点事情,一个个比你还蠢!我点了菜,你不是爱吃这些甜腻腻的东西么?你要是醒了,自然有得吃;若是还不醒……”
若是不醒,又能怎么样呢?动手教训一顿?威胁他赶他出去?还是强迫他与自己交欢?
惩罚不是没有过。甚至都不止一次了。可没什么用,林鹿反而越来越不懂事,昨天竟然都敢违逆自己的意思了。
不是为了钱吗?那就要钱啊?继续跪在自己脚下,开口来要钱啊……现在宁氏蒸蒸日上,就算他还想再要十亿,也不是给不起。
闹到这样,逼得自己对他狠心,有什么必要?真是蠢透了!想要什么,跪下来要啊。难道还指望自己跪过去,问他究竟想要什么,再双手捧过去,好求他留下来吗?
怎么可能!
……
宁致远出来时,小周单独坐在长条沙发最左边。剩下大半个沙发,却都被阿程占据了。
阿程两手伸展着搭在沙发背上,高高翘起二郎腿。他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小周脸上转,唇边笑意张扬。
至于小周,头偏向窗外,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外面的云。似乎打定了主意不看阿程,哪怕是一眼。
“宁总,您出来啦?”
看到宁致远,小周蹦了起来。
“宁总,您昨天叫我去查林哥和厉行之间的事情,我去查了。”
宁致远嗯了一声,坐回位置。
办公桌下,宁致远踩在柔软的纯白羊皮地毯上。羊毛长而柔软,与他漆黑的皮鞋对比鲜明。
脑子里骤然闪过的,是几个月前林鹿躺在这里的样子。蜷着身子,一身玉白的皮肤裸露在外。啜泣着,脸上泪痕纵横,满身都是暧昧的疼爱痕迹……
“……所以宁总,林哥当时受到了极大的精神创伤,病历上都写着的!医生的诊断不会骗人,林哥真的是被强迫的!不然,这精神打击怎么来的?之后他昏迷了好几天都没有醒,医院都有记录,根本不可能造假的!”
宁致远飘忽的思绪突然被拽了回来。
他抬起头,
“昏迷?”
“是啊,昏迷!都是创伤和药物的后遗症!病历上都写着的,宁总你看——‘精神创伤导致噩梦以及幻觉。无法醒来,需要外界强力刺激及患者内心动力,帮助恢复的原则……避免强烈精神刺激,诱导二次发作。可能会激发更大的精神创伤。他甚至可能再不能分清幻觉与现实……’”
宁致远抬起眼,脸色有点难看。
“创伤?他活得好好的,哪来的创伤?”
“那不是从酒吧街回来的那一天晚上……您自己亲自下的手吗?”
说到这里,小周脸上也有点难看了。可也不可能瞒着,他小心翼翼地提示道,
“前一天晚上,您自己和林哥在一起。第二天,就叫我把他赶出去了……可能就是那天的事对林哥刺激太大,叫他醒不过来吧。”author_s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