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正碰到闻讯而来的俱乐部经理。
经理看了他一眼，惊讶之情溢于言表。可他还记得自己的身份，马上恢复了满面笑容。
“这位先生，宁总呢？”
“他已经走了。”
“走了？”
经理的笑维持不下去了。
宁总好容易来一次，怎么会这么快就走了？往常别人值班碰到他这财神，哪次不是卖出去大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东西？提成都拿到手软！偏偏自己这次。就只卖出去一套西服，十三万！
一定是怪这个小瘪三！刚才他还和宁总顶嘴，一定是他把宁总气走了！妈的，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还敢惹宁总生气！脏兮兮的，碍眼死了！
经理僵笑一声，声音冷淡许多。
“既然宁总已经离开了，您也不能留在这里了。我们的俱乐部是会员制，非会员必须在会员陪同下进行消费活动。来，我送您从那边走。”
逐客令下得客气，却毫无商量余地。经理昂着头走在前面，说是带路，却走得那么快。林鹿吃力跟随着，一瘸一拐，膝盖疼得额头都冒出了冷汗。
看起来狼狈又可怜。可经理明明看到了，不但没有慢走半分，反而加快了速度。
直到来到后门边，经理才突然停下。
这里靠近门口，恰好是个小小的聚风口。光是站在这里都觉得风声呼啸，没一会就能吹得人头昏沉沉的。若是久坐，一定会风寒生病的。
经理却像是没感觉到风，满脸堆着假笑说，
“好了，就是这边。您可以坐在这里。不过，您不能离开这里。我们这里的客人都很挑剔，不能叫他们见到你非vip的闲杂人等的，希望您能理解。”
说罢，他就转身要走。林鹿开口叫住他，
“等等。”
经理转过身，有些不耐烦。
“还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
“我……”
林鹿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摔得太狠，西服满是灰尘不说，裤子上更磨出了擦痕。
“我可以找个地方换衣服吗？”
“你就在这里换吧。我们的更衣室都很贵，被你弄脏了怎么办？”
最后，林鹿是躲在房间的角落里，迎着大风，哆哆嗦嗦换下了西服。几分钟后，他穿着自己的t恤，捧着那些衣服再次找到了经理面前。
“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说了，非俱乐部成员不能在这边随意走动的吗？”
“抱歉，我找您有事。”
林鹿捧着西服，小心翼翼地开口，
“我可以把衣服退了吗？”
这一次，经理的鄙视直接写在了脸上，连掩饰都懒得了。他轻蔑地一笑，像是完全没听到这句话，连回答都没有一个。
“我知道，已经脏了的衣服不能退的……可是……”
林鹿声音更低了些，带了点恳求意味，
“可是最里面的衬衫还是干净的。我只试穿了一下，还有这条腰带……能麻烦您帮我退了吗？”
“先生，我和您实话实说。您这套搭配比较贵重的正是西服套装，其余配饰加起来也不过三五万元。而且，更重要的是——就算退款，款项也是直接打回宁总的账户，并不会将现金给到您手中的。”
那经理露齿一笑，
“所以，退了也捞不到钱，还会损失掉已经到手的衣物。现在，您还想要退款吗？”
“……”
林鹿垂下眼睛。他是真的不知道，原来这些衣服退回去，他也根本没办法拿到钱。
小美的医药费……
脑子里乱哄哄的，心里更是乱七八糟。但林鹿总算清醒了一点。他意识到，他不能再继续耽搁下去了。不管是想从妈妈那里借钱，还是再去想别的办法，时间都很紧迫。
他必须离开了。
“衣服，你还是退了吧。”
下定决心，林鹿将怀中的西服和配饰一股脑地塞给了经理。那经理原本嘴角上咧，满脸轻蔑的笑，此刻那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先生，您是不是你没有听懂？我刚才说……”
“我知道。这钱会还给致远哥，我一分也拿不到。”
林鹿打断了他，
“那就还给他吧。本来就是他的东西。这些贵重的东西，我不需要，更不想要。何况，我这样的人，也根本配不上这些。是他的，就还给他好了。”author_s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