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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两点。平常生意这时候早就收摊了，唯独夜场里却是笙歌最盛的时辰。
夜魅俱乐部里，老板坐在办公室里，抽着烟清点着今天的收入。
突然，房门被人猛地推开了。夜魅老板抬起眼睛，看到林鹿站在门口。
他眉头一眯，上下打量着气喘吁吁的林鹿。林鹿满头都是汗，薄薄的t恤也被汗水打透了。他撑着膝盖，脸色很苍白，似乎忍受着什么难言的痛苦。
夜魅老板目光一动，凶狠神情转瞬即逝。他笑了起来。
“哟，这是谁来了？这不是林鹿吗？”
“老板，是我。我这次来，是想求您……”
“求我？您这种大人物，还有需要求我的地方？”
一声冷笑，夜魅老板声音里带着冷意，站起了身。
“林鹿啊，您架子那么足，胆子更是大，你放了庄大少的鸽子，挂了我的电话，真威风啊！我这小小的夜魅，哪里配被你放在眼里？
真有种，有胆子！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嗯？”
一边说，他一边贴近林鹿，用力攥住林鹿领口，将他往后一搡！
林鹿的后背重重撞在门上，夜魅老板声嘶力竭的怒吼在他耳边响起，
“你他妈的是活腻了，打算让我把你卸成十八块丢进河里喂王八吗？啊？还他妈敢来……是来找死的是不是？”
“老板，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有个屁用？你他妈这是糊弄我来了——真以为我是吃素的是不是！”
话音未落，夜魅老板一巴掌甩在林鹿脸上。这一掌又重又狠，啪地一声。林鹿原本白得透明的脸上，立刻浮起一个清晰的掌印。
“说撂挑子就撂挑子，你让我在庄大少面前怎么交代？还没叫你撅起屁股挨x呢，你就敢给我玩这么一出！你真以为你的屁股多金贵？你也不过是个被人x烂了的**，别他妈以为我不知道！我没给你钱吗？啊？还敢给我拿乔作态，你这就是给脸不要脸！”
夜魅老板越骂越大声，又是一掌狠狠甩过去。啪地一声，比方才更狠。林鹿眼眸一颤，脸都肿了起来。
“对不起，老板……可庄晨他那天……”
“还他妈敢废话？给我闭嘴！”
又是两个巴掌，林鹿脸都被扇得侧到一边。腮边软肉磕在牙尖上，尖锐刺痛传来。林鹿舔了舔，尝到满口铁锈味。
可他什么都没说，低眉顺眼地任凭打骂。
夜魅老板又推了他一把，将他掼在墙上。看他真的再没有半点反抗的意思，这才算满意。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大咧咧坐下来。
“对嘛。这才像个求人的样子。林鹿，搞清楚这里谁做主，别他妈给你几分颜色就想开染坊——搞清楚你自己算个什么东西，我才有心情搭理你。
说吧。这次跑回来，想求你大哥什么事啊？”
他变脸变得这么快，叫林鹿愣了一愣，才低声道，
“老板，我想向你借钱。”
夜魅老板眉毛扬起来，带了点阴狠笑意。
“是么？向我借钱？你竟然还敢开这个口？林鹿啊林鹿，该说你胆子真不小呢，还是脑子有病呢？”
林鹿手脚发冷，头直发晕。他听到张老板冷笑不止，
“可是你这种废物，能替我做什么呢？莫非，你还想替我跳舞？”
“您要是愿意要我，我愿意给您跳舞。一天几场都可以。”
“哈哈哈，态度这么好啊？林鹿啊林鹿，可感动死你大哥了！可我记得啊，最开始你来我这里应聘的时候，不是说我这里的舞蹈强度太大，你身体不行，怕肌肉劳损，留下骨头的伤病吗？上次你是这么说的来着吧？一天最多一场，多了怕撑不下来？我没记错吧？”
“那时候不懂事。老板，我还年轻，满可以多拼几年。”
“那怎么行呢？我这里又不是什么血汗工厂。传出说人家要说我趁火打劫，欺负你年轻人了。你架子那么大，庄大少的场子都说走就走。我哪里敢劳烦你大驾啊？”
林鹿步步退让，态度那么谦卑。可夜魅老板依然故意刁难。林鹿抬起了头。他上前一步，态度摆的低极了，
“老板，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对，不该说走就走。我知道错了，您不要和我计较。但是我现在真的想向您借钱，是真心实意。您需要我做什么，您尽管说出来。就当是帮我一把……行吗？”
张老板冷着一张脸，盯着林鹿看了许久。看到林鹿都有些绝望了，他却突然一笑。
“行啊。帮你一把，没什么不行的。”
“谢谢老板！”
林鹿口中道着谢，心里却愈加忐忑。他硬着头皮来到夜魅，怎么会不知道眼前就是一匹狼，吃人都不吐骨头的？怎么可能这样痛快地答应他？
夜魅老板还没提条件……可是，他还会提什么条件？上次的事情就是前车之鉴！
走出了这一步，林鹿心里清楚，他就永远回不了头了！
果然，夜魅老板嘿嘿一笑，慢条斯理摸着下巴。一双眼睛里，都是刻毒的光。
“只不过呢，我可不缺跳舞的。缺的是伺候人的——你心里明白，就别给我装傻了。”
张老板舔了舔嘴唇。伸手捏住林鹿的下巴，手指头在上面粗鲁地揉来捏去。
“你小子呢，倒是命还不错。那天给我玩了那么一出，庄大少反而对你更有兴趣。还派人来问过你的下落——没想到吧？那样尊贵的公子哥，居然惦记上你了。既然你回来了，这份面子你总要给人家庄大少的，是不是啊，林鹿？”
林鹿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庄晨……竟然还来打听过他？
难道那天自己落荒而逃，庄晨还没有死心？他和厉行，还有他口中所谓的圈子……是林鹿最深的梦魇啊！别说再去面对，光是想起来，都让他心惊胆战，梦里都不得安宁！
这一瞬间，林鹿只觉得脑子嗡地一声，胃里往上涌酸水。看出他表情不对，对面的张老板脸色骤然难看了。
“怎么地，还敢给我端架子了？林鹿你给我记清楚，是你上门来求我，可不是我求着你回来！要是不想做也可以，现在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算是给我赔罪！我张某人，也不是你这种小**想糊弄就糊弄的！然后你就给我滚，这辈子都别让我再见到你！听懂没有！”
说完，张老板一脚踹在桌子上，满脸横肉狰狞。林鹿攥着拳头，咬着牙，狠狠闭了闭眼。
明知道面前就是无底深渊。明知道这一跳下去，就是万劫不复。
可小美还躺在医院里……他难道真的能明哲保身，不跳这火坑？
“我同意。”
林鹿声音很低，带着颤音。
“我同意去见庄大少……老板，我同意了。我去陪他喝酒，就像之前我们说准的那样……”
说了这句，林鹿已经觉得脸上发潮，后背更是一层汗。
陪酒……说得好听，只是“陪酒”。可谁不知道后面会有什么勾当？
当初他还在中学时，年龄小，脸蛋漂亮，身段又出挑。多少次遇到人心怀不轨，用钱用名用各种好处去引诱他，叫他往这种道儿上走？
有时候，徐秋君忘记给他生活费，他饿着肚子去练舞。甚至，舞鞋跳坏了都没钱买，他光着脚走在坚硬的马路上，省下平常鞋子的开销，买一双能登台的舞鞋……可就算这种时候，他都从没去陪过酒，更没动过其他歪脑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