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宁总，我这就通知郑哥。宁总，您想要从哪家订餐？”
“你看着办吧。”
正说着，一阵嗡鸣声响起。宁致远偏头看了一眼，原来是林鹿丢在餐桌上的手机亮了屏幕，正嗡嗡震动着。
他没有理会。手机震了一会就停了下来。可下一瞬，却又开始震动。
一直响到第三回，宁致远终于蹙了眉。
“你等等。”
“怎么了宁总……”
宁致远站起身，将自己的手机丢在沙发上。他走过去时，恰好震动停了下来。
“未接来电：厉行（3）”几个字在屏幕上亮了一瞬，就熄灭了。
——厉行？
宁致远眉头皱得更紧。
这人是谁？他没听林鹿提起过。
干什么给他打这么多电话？
这时候，手机又是一震。屏幕再次亮起，一条信息跳了出来。
“小鹿老师！我下了飞机啦，现在住在酒店里。这里真漂亮，如果是跟小鹿老师一起来的就好了。”
宁致远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脸色沉了下来。
屏幕上，信息还在不断跳出来。
“这个酒店可真大，房间里还送下午茶。小鹿老师，据说这家的厨师是米其林二星呢，可是我吃他做的三明治，根本没有你做的好吃。下次还给我做好不好？”
“对了，这边还能看到海，别的选手都去海里游泳了。可是我没有带泳裤，临时去买又太麻烦了。只有一条短裤看起来还有点像泳裤——小鹿老师，你说我用这个蒙混过关，能瞒过去吗？”
——飞机。酒店。亲手做的三明治……还有泳裤。
几个关键词在宁致远眼前一一跳过。他眼睛眯起来，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师生关系？
果然是好“正常”的师生关系。
就在这时，对话框里显示“【图片信息】”几个字。宁致远指尖在屏幕上滑动，解锁了林鹿的手机。
一副自拍照瞬间出现在屏幕上——
浴室里，巨大的镜框镶着金边。镜中，一个黝黑的少年直视镜头，笑得一脸灿烂。
他似乎才洗了澡，头发上还带着水汽。他上身赤裸着，肩宽腰细，八块腹肌清晰可见。小腹绷紧了，肚脐上还挂着一点泡沫，似乎没能冲干净。
下半身，他只穿了一条紧身内裤。那内裤被水濡湿了，紧紧绷在他腰胯间。单薄布料下的一切都若隐若现。半遮半掩的湿润内裤，显得气氛暧昧至极。
砰地一声，手机狠狠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
浴室内。
水声哗哗，遮盖了外面所有动静。蒸腾的水汽四处飘散，林鹿揉搓着满头泡泡，站在花洒下面。
客厅里的那一声闷响，被淹没在水声之中，根本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白白细腻的泡沫沿着耳侧淌到脊背上，也顺着眉毛往眼皮上淌。甚至，就连他紧闭着的睫毛上也沾了点泡沫——方才倒洗发水的时候太着急，不小心倒多了。现在他就像是个泡泡小人，到处都滑溜溜的。
眼睛更是蛰得难受，根本不敢睁开。
可就算这样，林鹿心里还是高兴极了。满头泡泡也遮不住他微微翘起的唇角。
——致远哥就在外面。而且，他不会走。
——他要陪着我，到我睡着才会离开……可是万一，我舍不得他走，睡不着怎么办？
不行，要快点出去才行。这样我才能多和他待一会，却不会耽误他太晚。要不然，今天他陪了我太久，心里觉得不耐烦，以后说不定就不愿意陪我了……
想到这里，林鹿心里紧张起来。他赶紧摸索着拧开花洒龙头。热水从天而降，砸在他头上，带着细腻绵滑的泡沫，顺着他肩膀一路往下淌，最后沿着瓷砖流走了。
水声中，林鹿听到一声轻响，还伴随着一股冷意——有人推开了浴室门，却没有马上关上。
虽然只是初秋，终究是天凉了。林鹿被这股凉风吹得一哆嗦。他还不敢睁开眼睛，就大声问道，
“是致远哥吗？”
无人回答。浴帘唰啦一声，被人用力扯开了。
“致远哥，你是不是等急了？我这就洗完……啊！”
一只手用力握住他手腕，狠命向外一扯。脚下湿滑，他踉跄一步，摔在来人身上。头顶热水突然停了，似乎被人断了开关。
哗啦啦水声一下子消失无踪，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