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失声。
“嗯？”
宁致远冷冷一眼扫过来，其中的不悦叫小周后背一层冷汗，不敢再多说一句。他担忧地看向林鹿——原本已经是面无血色，现在更是惨白。甚至紧紧抓住小周胳膊的那只手，都冰冷发抖，手心里一片湿滑。
林鹿那样子，仿佛随时都会晕倒了。
“林哥……”
小周忧心极了，却不敢再替林鹿说一句话。他真的不明白，宁致远为什么要这样大庭广众地羞辱林哥？
“怎么不说话？林鹿，他说错了么？”
林鹿向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电梯门上。冰冷的金属门贴着浸透冷汗的背，他又是一抖，却清醒了些，
“没有错……他说的，都没错……我是一无是处……被赶出来的……”
他乞求地看向宁致远，只想求他放过自己。
可宁致远，却没打算放过他。
“看来，你还有几分自知之明。”
“……”
“林鹿，不管他说对说错——他白雾，现在是我的人了。”
“……”
“而你林鹿，在让小周替你去难为他。”
“我没有……”
“你没有么？”
宁致远单手抬起林鹿的帽檐，看向他的眼睛，
“你确定？”
“我不敢……”
“什么？”
“……不敢难为他。再不敢难为他了。”
林鹿眼前已经蒙起一层雾气，不住发着抖。他声音嘶哑。每吐出一个字，都像有刀子割过喉口，撕裂般地疼。
“我错了，我不敢了……致远哥……我……我可以走了吗……”
这声音太过可怜，与其说是在恳求，更像是溺水之人绝望时的求救。宁致远眼眸一凝，扣着林鹿帽檐的手动了一下，似乎下意识想做点什么。
可他最终什么也没做。
只是随手一挥，算是允许他离开了。
……
“宁总，你对我可真好！”
林鹿站在电梯前，手指死死怼着下行键。电梯上的数字一个个变幻着，他却快要站不住了。
身后，传来白雾笑嘻嘻撒娇的声音。
“你还愿意替我出头，我好开心啊！宁总，你不知道，刚才你那个小助理拽着我的领子，可把我吓坏了呢！幸好宁总你出来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你放心，他再不敢对你无礼了。”
两个人声音渐渐远了些，往办公室走去。
“可是我衣服都被你那个小助理给扯皱了。限量款呢，我排队才买来的……”
“我叫他再买一件赔罪。”
“嗯，不用啦。其实这件我也就是一般喜欢吧，当时没能抢到大热的那几件，才选了这个。”
“是么？”
宁致远声音没什么起伏。
“你喜欢哪几件，列个单子给他。叫他一起买回来。”
“谢谢宁总！就知道你最好了！”
咣当一声，办公室门开了又关。
周围陡然响起一阵嗡嗡声。赤裸裸的眼神毫不掩饰地冲林鹿投过来，就像一把把钢刀，扎在了他身上。
那些人的视线，带着嘲弄和恶意。林鹿却连一点遮蔽都没有。他暴露在众人眼光之下，被扎得体无完肤。
电梯门突然开了。林鹿猝不及防，向后踉跄一步。若没有小周扶住他，这一次，他怕是真的要成为全公司的笑柄了。
可是就算没有摔倒……他也依然是个笑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