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为难我妈妈。”
——“你想要什么,冲我来就是了。”
——“骗你的是我,没用的是我,致远哥看不上的那个……也是我。这件事跟我妈妈没关系。你想干什么?你说吧。”
对面的林成轩盯着他的脸,舔着牙尖,笑了。
“是啊,罪魁祸首,是你这个小杂碎。你是该好好给我林家赔罪——让我想想,该叫你干点什么好呢?”
他偏过头,看了客厅角落一眼。那里半面墙都是装饰酒柜。一排排酒瓶整齐排在上面,在灯光下折射出玻璃光泽。
这一瞬间,一副陈年画面,同时浮现在二人的脑海中。
一个纤细精致的男孩,被强行按在角落。他被捏住鼻子,几个差不多年纪的少男少女哈哈大笑着,拼命往他嘴里灌进那些呛人的酒液……哭叫,求饶……撕心裂肺的呛咳和喘息……还有夜半时分,带着哭腔的反呕。
施暴者与被害者,隔着数年的时空,面对面站在一起。
施暴者并没有受到惩罚,甚至还能冲着受害者露出那样嚣张的笑容。
“……我想到了。”
他想到了什么,不言而喻。那豺狼一样的眸子里,是疯狂涌动的残忍的施虐欲。
林鹿却只是毫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随便你吧。”
于是,三瓶烈酒摆在了茶几上。一口又一口,强行灌了进去。林鹿一句话也没说,甚至主动配合着——或许,他也需要这能灼烧喉咙的热液,去平息心底的痛楚。
可终究是太过勉强。
第一瓶还没见底,林鹿已经去吐过一次。再之后,状况只会越来越差——这一回,已经是他第三次冲到卫生间,吐得胃液里都见了血。
那些酒,却还有一多半没喝完。
很明显,他撑不到最后了。
……
沙发前,徐秋君看着自己亲生骨肉,两只拳头攥紧,又松开。
好几次,她几乎都要哭出声来——最终,她却还是堆上了温婉笑容,一如平常。
“老公,宁总那边,也未见得没有转圜的机会。若是当真让小鹿出了事……你……我们林家,日后谁来帮衬?不如让他休息一下……咱们日后也好徐徐图之啊。”
“转圜的机会?就连宁氏的秘书都敢踩他一脚,他这个蠢货,当真一败涂地!你没听到吗?宁致远带着那小婊子去海岛了!小婊子才认识宁致远几天?你这个蠢儿子,呆了六年,可曾有过这待遇?纯粹的废物!指望他?不如指望一条狗!狗都比他会讨宁致远欢心!”
那口气,仿佛林鹿竟然不是个人,而是什么垃圾——明明林鹿人还在他面前,他就能这样肆意辱骂,不留半点尊严!
林建业鄙夷地瞪了徐秋君一眼,
“秋君,你可得记得,你现在是我们林家的人!怎么,我们林家供养你们母子,送林鹿去上学,供他吃穿——如今他做错事,他兄长给他几分教训,都不行了?”
“……”
林建业话音未落,林成轩已经扯着嗓子吼起来,
“不愿意喝?行!老子也没逼他——林鹿,带着你那狐狸精的亲妈,给我滚出林家!你是什么东西,你也配姓林?”
“老公!”
徐秋君失声惊叫。她听明白了,这是图穷匕见!林成轩这步步紧逼,终于露出他险恶的獠牙——他早就看着林鹿碍眼!现在终于得了机会,想要将徐秋君连同林鹿,一起赶出林家了!
是了!在他眼里,徐秋君母子在林家一日,就是一个隐患——谁知道他亲爹会不会被女人迷了心智,将家产也分给她们一份?
此刻趁着林鹿失宠,父亲震怒,不如一起赶出去,才算灭了后患!
“怎么不喝了?啊?小杂碎,你喝不喝?是不是不敢喝?——还有你,狐狸精!你不是心疼你生的杂碎?那么你就赶紧滚……”
“不要为难我妈妈。”
谁也没想到,林鹿竟然还有开口的力气。
他竟然还能摇摇晃晃地,重新坐了起来。他单手撑着沙发,手臂都在抖,一张脸煞白着,目光却纯澈干净,静静看着林成轩。
一滴冷汗,从他鬓角一路向下,顺着下巴颏儿滑下去。
他没有看徐秋君,也没有看林成轩。他伸出手,握住了那瓶烈酒。
手臂微微颤动,他抬起眼,额头又是几滴冷汗滑落。
他已然是强弩之末。就连嘴唇,都已经失了血色。
“没有人说不喝。林成轩,我说话算数,你说话也要算数。说好了我喝三瓶给你赔罪,今晚的事就既往不咎——从今以后,不许提起一个字。
更不许,再为难我妈妈。”
“小鹿!”
终是忍不住,徐秋君失声喊出来,声音里带了颤抖哭腔。林鹿却微微闭眼,将那酒瓶子举起,昂头饮尽!
“噗”地一声,烈酒喝到最后,林鹿哇地喷了出来。
他捂着上腹,喷出的清冽酒液中,渐渐混杂了丝丝缕缕的红色……
“叮铃铃铃!”
就在这时,这凌晨时分,林宅座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林建业接起电话,才听了一句,就瞬间变了脸色——
“周先生?是是……您有何吩咐?什么?!”
他猛然转头,紧紧盯住大门,眼中全是震惊与惶恐!
“宁总亲自过来?来接……接林鹿回去?!”author_say早啊!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宝宝有更新看,早起的少年酱有票票拿!对不对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