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王秘书说……”
“什么王秘书？嚼舌根的那个王秘书？我已经把她开除了！”
“啊……？”
“有什么可惊讶？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够决定你的去留。她不能，你也不能——只有我能！听懂了吗？蠢货！”
林鹿呆住了。见他没反应，宁致远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瞪过来，
“你就在公寓里待着，哪里也不要去。乖乖等我回来——听懂了吗？”
“……”
“问你听懂没有！”
林鹿捧着手腕，飞快点头。他眼神还有些呆呆的，点头的样子倒很认真，仿佛幼儿园小朋友。见他这样，宁致远长长吐了口气，胸腔里莫名烦躁却神奇地消散了不少。
两人相对沉默片刻。林鹿有些怯生生的，眼圈还红着，方才的泪珠还挂在上面。宁致远又叹了口气，忍不住伸出手去。
“过来。”
牵住林鹿手腕，将他拉到车门边。宁致远按住他头发重重地揉了揉。
这个姿势叫林鹿不得不弯下腰，凑到了车窗边。宁致远声音就在他耳边低沉响起，
“……我会在天黑前回来的。”
林鹿一愣。他眨着眼睛，抬起头来，不知所措地看着宁致远。
“回去吧。这里风大。”
“致远哥……”
“听话。”
说着，宁致远升起车窗。林鹿看到他又捏了捏眉心，那个人向后靠在椅背上。车子启动了，宁致远原本没有看他，却在车轮加速那一刻将视线投向他的方向。
两人目光相触，又随着车子前行一错而过。林鹿怔怔站在远处，一直到银色宾利开得见不到影子了，还没能回过神来。
……
林鹿回到公寓的时候，依旧有些怔愣。可想起方才宁致远的话，他却忍不住挑起唇角，眼睛晶亮亮的。
——致远哥的意思，是不会赶走我了……我还能够陪在他身边？
——太好了……
扑在床上，抱住枕头滚了一圈。林鹿开心极了。方才的担心一扫而光，只要能够陪在那个人身边，能一直和他在一起，他心里就那么踏实。好像阳光照在身上，又暖洋洋又安心。
正高兴着，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林鹿接通电话时，唇边还带着按耐不住的笑意，声音也分外轻柔，
“您好？”
那边沉默片刻。
温文尔雅的男声响起，似乎也带了些笑，
“小鹿？是你么？”
这熟悉的声音叫林鹿一下子坐了起来。他不敢相信地停顿片刻，才结结巴巴开口，
“师……师哥？”
“哈，小鹿一下子就认出我来了。”
男声笑起来。声音温和，叫人如沐春风。
“是我。小鹿，我要回国了。后天要回学校，要不要见一面？”
“后天？我……”
林鹿有些慌。
其实他不是不想见庄晓。毕竟当初在学校，庄晓是他的同门师兄，也是他的舞伴，对他一直照顾有加。
可以说，庄晓见证了他整个大学生涯。他对庄晓既有感激，也有真挚的情谊。
可也正因为此，想到庄晓，他就不得不想起他曾经视若生命，却不得不亲手割舍的舞台。这种从心底硬生生剜掉一块肉的感觉太痛苦了。所以他对过去一直回避，甚至断了与所有同学老师的联系。
“师兄，我最近……身体不太好。恐怕……”
“小鹿，老师也会去的。”
庄晓轻轻一句话，直接戳碎了林鹿的拒绝。
“你是说，肖老师也会去？”
“老师也很想你啊，小鹿。明明留在国内，却整整六年不与老师联络——小鹿，你太过狠心了。你就没想过老师会多伤心吗？”
林鹿低了头，心里开始难过了。
“师哥，是我不孝，辜负了肖老师那么多年的培养。可是师哥，我哪还有脸去见老师？当年是我退了赛，叫老师那么生气……”
“肖老师确实很生气，但更多的是担心。你是不是怕他不肯见你？我偷偷告诉你，其实我给你打电话这件事，他都知道的。前几天，他也飞到圣依丝看比赛，现在我们在机场一起等登机……”
庄晓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了一丝神秘，
“小鹿你知道吗？本来我只说请师兄弟一起来聚一聚，老师直接说没空，根本没打算去。可听说我能联系到你，他马上就换了口风，说他好像也没那么忙……”
“咳咳！”
清晰的一声咳嗽，似乎从庄晓身边传来。话筒对面隐约传来熟悉的咆哮，
“胡说八道！庄晓，他爱来不来！我肖盈没这个面子，是请不动他林鹿这尊大佛了！他不来，那我就当没教过他这个学生！你还想替我求他不成？”
林鹿眼眶一热，喃喃念叨着，“肖老师……”
话筒里又传来庄晓的声音，似乎转过头在对身边人说话。
“肖老师，你凶什么？小鹿最近身体不好，他刚才还告诉我他生病了呢。你还骂他，他说不定都听到了，你把他骂哭了怎么办？”
笑着说完这几句，庄晓又转回电话边。
“总之，小鹿啊，你不为了见一见我，总也要来看看老师。不然，他该多失望？
何况……你当真不想见一见我吗？一别多年，你真的一点也不想我？”author_s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