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恭喜而已?”
“……”
林鹿有些诧异。他想了片刻,迟疑问道,
“不然呢?”
“小鹿老师,既然我成绩这么好,你不该当面为我庆祝么?”
“这……最近,我恐怕不是很方便。”
“为什么不方便?小鹿老师,原本你每周都会给我上课的,我们都会见两三次面……现在,竟然连见一见你,都不行了吗?”
“……”
“小鹿老师,你是不是讨厌我了?我做错什么了么?我……好伤心啊。”
“……”
“小鹿老师,你不要躲着我。这么多年……小鹿老师,多亏你,我才去了圣依丝。可你连当面对我说一句恭喜,都不愿意了?我家里从没有人支持我练习舞蹈,只有小鹿老师你……若不是因为你,恐怕我根本坚持不到今天的。现在,我最想与之分享喜悦的人,就是你啊。”
一声接一声,少年的声音像是一只失了主人的大型犬,从语调到内容都透着可怜。甚至,他说到最后,还带了些鼻音,仿佛真的失望极了,沮丧得要哭出来似的。
林鹿还是心软了。
尤其是那句“我家里从没人支持我,除了老师你”,更触动了他心底的软肋——之所以在厉行身上这样耗费心力,当然是因为他真的有天赋。但另一方面,林鹿自己知道,他也总能在厉行身上,看到自己成长的影子。
“那……我们在工作室见一面好吗?”
林鹿想了想,
“最近我真的比较忙,事情也多。我们见一面,聊一聊。若是你想,我也可以替你将师哥约出去,你们单独见个面。我想你若是要在圣依丝发展,他也能帮你许多……”
“不要!”
厉行却打断了他,
“小鹿老师,别找他。其他人也不用,就我们两个……我请你吃顿饭,好不好?地方我来定。”
“我……”
“一顿饭而已。这也不行吗?小鹿老师,是看不起我吗?虽然我很穷,可是请老师吃一顿饭,还是能做到的啊。虽然,我不是什么大企业的总裁,大舞蹈节的评委……但是我对老师的心,却是谁都比不了的。”
“我没有看不起你,只是……”
“那就这么定了好不好?这一天,我已经想了很久了。所有细节我都有好好想过,小鹿老师,只要你来……那一切,就都完美了。”
厉行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很弱势,都在乞求林鹿的同意。但从头到尾,他一直没给林鹿插话的机会。
最后,他轻声对林鹿说,
“那么下周五下午三点,我来接小鹿老师。好么?”
“可我还是觉得不太方便……”
“不会的。小鹿老师,你会很快乐的,我保证。”
话音落处,厉行隐约笑了笑,就挂断了电话。
林鹿蹙着眉头,心中更觉得不太舒服。可却又想不出原因。
不知为何,他更加思念宁致远了。
可再怎么思念,宁致远也没有来。接下来的几天,他也都没有露过面,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
……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
林鹿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去摸手机。可依然是没有电话,没有信息,没有任何联系。
致远哥他……去了哪里呢?
林鹿知道,宁致远他洁癖严重,绝不肯在外人家里住宿。就算需要出差,要么当天飞机来回,要么直接在当地买一套房子备下。原本,若他不来自己这里,林鹿就知道他一定是工作到很晚,在公司住下了——在宁氏集团顶楼,有一套设施齐全的住处,就是为他彻夜工作而准备的。
从前,若宁致远没能回来,林鹿的心里只会有心疼。他一心担忧宁致远太过辛苦,身体会吃不消。
可现在……
白雾那双猫一样的眼睛在林鹿眼前浮现。他心中一痛,轻轻叹了口气。
林鹿昏沉沉地爬起来去洗漱。不知是不是因为没睡好,他觉得头疼,还有点发冷。
昨天整整一夜,林鹿都没有关灯。就连睡觉的时候,整间公寓里都是灯火通明。
在雪亮的光线下,林鹿久久不能入睡。门外一点轻微的响动都叫他心里一惊,睁开眼睛——可每一次,都是失望。
不知何时,他终于昏昏入睡。睡得也很不安稳,光怪陆离的梦在眼前穿梭。灯光几次将他晃醒,他却不愿将它熄灭。
就好像,留一盏灯,就等于那个人只是晚归,却不是不来。
只可惜,等他疲惫地睁开眼时,房间里依然只有他一个人。
只有他昨夜未关的电视还在响着,女记者的声音传出,
“紧急报道,市中心突发爆炸事件,事件原因尚不明确,治安厅推测可能有车辆携带易燃易爆品进入闹市区,造成爆炸事故。目前伤亡人数为……”
林鹿将电视关上了。
怀着心事,他失魂落魄地走进浴室。水流声声,他竟没有听到门外一声轻响,又咔嚓一声关上。
直到他关了花洒,推开浴室的门。他才睁大眼,愣在原地。
他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那是宁致远。
他身上没有穿西服,衬衫上也满是褶皱。一双西裤上也有些污痕似的,只是门口光线昏暗,看不大清楚。
高大的男人靠在门边,一只手扶着门框。那一双深邃的眼,正沉沉看向他。author_say熊孩子可不止是绿茶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