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这是干什么?看见我们舞蹈系的明日之星,就追问个没完了?像我庄晓这种明日黄花,就不配有个镜头了是不是?来来来,我让你采访,别欺负我小师弟了。他大型演出经验有限,还得好好调整呢,就不接受采访了啊。”
说着,一只手直接挡到了镜头前。
“干什么啊,庄师兄?这可是学院要求的采访啊……你也太偏心了吧?别人都随便问,就林鹿不行?喂,你让开……别乱碰我的摄影机!”
伴随着校报记者的抗议声,画面歪歪斜斜起来,传来阵阵哄笑声。林鹿愣愣地看着,心底升起一丝酸软。
他想起来了。这是他升学进入圣依丝后,所参加的第一次大型演出。
林鹿才入学,却已经在新生中的翘楚,更是史无前例地以新生身份,担任了演出里师哥与肖老师之外最重要的那个角色。
所以才会引来校报的特别报道。只不过他不善应付这种场面,庄晓才会特意来替他解围。
他还记得,打发走了记者后,庄晓就揽住他的肩膀,指着舞台中心肖老师所站的位置对他说,
“小鹿,你看到了吗?五年后,你会站在这里。你会是整个舞台的中心——师哥相信你能做到。”
不止是他。林鹿自己,何尝不坚信这一点?
可谁也没有想到,五年后的他,已经退了学,连参加毕业演出的资格都没有了……
银幕上,画面还在继续。那次采访是一个初夏的上午,阳光灿烂,映照着青春逼人的他们。
在这深夜的空荡的客厅里,那年代久远的阳光猝不及防地照过来,刺痛了林鹿的眼。
就算用力按住胸口,他依然觉得阵阵刺痛。这阳光太耀眼,也太沉重。林鹿抬起头多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
不知又播了多久,林鹿还那样缩成一团。直到沉重的开门声传来,他还有些恍惚,慢了一拍才抬起头来。
他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
门灯没有开,客厅里却灯火通明。明暗交界分明,宁致远恰站在其中。
明亮的灯光下,他西服料子上的暗纹都清清楚楚。小半个下巴也在灯光下,显得线条凌厉,唇边带了些淡淡的胡茬铁青。
可除此之外,他整张脸都隐没在暗处,高耸鼻梁边投下浓黑的影。
“致远哥,你回来了?”
林鹿骤然起身。他的心不受控制地猛跳起来,脚下不稳,一个踉跄,将投影仪电源线踢断了。
音乐声与画面都戛然而止。突如其来的寂静中,两个人隔着一整个客厅对视。
门口,宁致远面无表情,侧过脸——声音消失了,巨大的投屏上却还残留着画面。宁致远盯着它,直到最后的残影也黯淡下去,最终消失了。
投屏上空无一物,宁致远却看了许久。
那之后,他的视线才缓缓回到林鹿脸上。
“过来。”
林鹿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
依然是熟悉的音色,不过略有沙哑。可林鹿听在耳中,就是觉得心里一沉。他不安地问,
“致远哥,你怎么了?”
宁致远不回答,就那么看着他。除了眼睛,他就像是一尊大理石雕。一动不动,却沉甸甸压迫着林鹿的神经。
他的眼依旧隐在幽深阴影里。虽然看不清,林鹿却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就那么刺在他脸上,叫他心里发寒。
“致远哥……”
林鹿已经到了宁致远面前。他心里更加不安,叫人的声音也更软。不敢正视宁致远,他垂下了头。可还是小心地伸出手,轻轻拽住宁致远衣角。
手腕却被狠狠攥住。林鹿吃惊抬头,却觉得天地一转,就那么被压在大门上,后背撞出砰地一声!
“啊!……唔,唔啊……”
男人的手用力按住他后脑,狠狠撞向自己的脸。林鹿嘴唇磕在宁致远齿间,锐利的疼痛传来。
“唔唔……咳……”
夹杂着烟草气的吻凶残无比,林鹿只觉得唇肉阵阵锐痛,铁锈味窜进口腔。他气喘吁吁,腰间发软,几乎要滑下去了。可宁致远手臂却狠狠勒住他腰肢,他整个人都被男人强健身躯压在下面。两人紧紧贴在一处,林鹿根本喘不过气。
林鹿眼泪都被逼了出来。下意识地向推开宁致远,好能够喘息片刻。可这动作却好像激怒了宁致远,他两只手被同时攥住,越过头顶按在门框上!
“疼……啊!”
真的好疼……宁致远用力那样凶猛,林鹿只觉得手臂都要被拗断了!
可这示弱的呼痛毫无用处。林鹿双脚骤然悬空,腰间软肉卡在了宁致远肩膀上。男人扛着他,几步跨过客厅,进了卧室,直接将他丢在了床上。
强健的身躯直接压下来,宁致远依旧面无表情,眼底犹如深渊。他单手扯松领带,啪地丢在地上。
“致远哥……唔啊!”
手指恶狠狠扼住他下巴,将他的脸往上抬起。指节绷紧,指尖陷进腮肉。林鹿喘息着,眼睛含着泪,看着宁致远的脸。
男人另一只手用力按住他肩膀。像是为了确保他不可能逃走,越来越用力,叫林鹿呼痛出声。
宁致远却充耳不闻。
明明是毫无表情。像是万丈冰封。林鹿却仿佛读到了冰层下的波涛翻涌,带着锋利的碎冰。
隐约酒气浮动,冲进林鹿鼻腔里。他心里一惊——宁致远虽然吸烟,却几乎不碰酒精。他说这东西会叫人头脑冲动,更是软弱者自我安慰的麻醉剂。
可今天他却喝了酒……为什么?
“致远哥,你喝酒了?”
依旧没有回答。
宁致远用力抬起他下巴,嘴唇落在他细弱的脖颈处,锋利牙尖在喉结边划过。林鹿绷住呼吸,身子不由地抖,却一动也不敢动。
细微的疼夹着麻痒,叫林鹿轻哼出声。按住他肩膀的手指越抓越紧,宁致远低哑声音在他耳侧响起,
“你刚才洗过澡了?”
“没……没有。”
林鹿声音发颤。
“致远哥,你嫌我身上脏吗?我现在就去洗……”
“可你换了衣服。”
“什……唔!”
竟好像是为了不叫他说话,卡住他脸腮的手指一下收紧了。林鹿被捏得半张开嘴,牙齿磕在软嫩口腔上,钝钝地疼。一缕唾液沿着他嘴角缓缓淌下来。
“你这身衣服,我从没见过……”
宁致远声音更低,
“什么时候买的?”
林鹿眼睛突然睁大了。
这身衣服……这是他在医院洗胃时,浑身疼出太多冷汗,将衣服全都打透了。庄晓临时派司机去给他买了一身……他当时换上的!
可致远哥怎么会知道……他怎么会注意到……
“说话。”
宁致远压低声音。他整个人罩在林鹿身上,缓缓下压。一双眼却紧盯着林鹿的脸,目光刺得人心里发寒。
“什么时候买的?”
“是我自己……我前几天……出去逛街……”
磕磕巴巴说了几句,林鹿感觉到宁致远不动了。他才松了口气,却听到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是么。”
“……”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林鹿,你最好不要骗我。”
宁致远抬起身子,紧盯着林鹿的眼睛。
他一字一顿,
“你今天,干什么去了?这些衣服……又是谁给你买的?”
林鹿牙根发紧。他看到宁致远目光那么深沉,里面似乎暗潮涌动。可他不敢实话实说——若是说出庄晓的名字,就一定要说出厉行的事。他之前因为厉行已经惹怒宁致远一次,办公室里那一场遭遇,叫他现在想起来都心里发寒……
尤其致远哥还警告过,如果不听话,就会将他丢出去。他真的害怕……
林鹿不说话,宁致远的眼神就愈加沉沉压下来,叫他几乎喘不过气。林鹿终于下了决心,磕磕巴巴地说,
“是我自己……自己逛街买的啊。”
“……”
宁致远沉默片刻。
他居高临下看着林鹿,头顶雪亮的灯光将他眼球镀上一层冷冷的流光。许久,他才低声笑了,哑着嗓子道,
“真的?”
林鹿咽了一口吐沫,慢慢点头。
却不想宁致远脸色骤然一沉,扳住他肩膀用力一翻,将他的脸按在床上,膝盖顶住他的腰——然后一声脆响,他抽出皮带,干净利落将林鹿双腕绑在一处!
“不要!”
林鹿眸子骤然紧缩,这一声喊得撕心裂肺——背对宁致远被绑住双手,几乎与他下午在厉行手中的遭遇一模一样!
那魔鬼也是这样将他按在地上,用皮绳恶狠狠绑住他——心理创伤瞬间盖过了理智,林鹿突然慌了神。他根本意识不到背后是谁,眼泪迸射而出,拼命挣扎起来!
“放开我,救命……不要,滚开,离我远一点!”
宁致远顿了顿。林鹿叫得太惨了。他直起身,眉头微蹙,有一瞬间迟疑。
线条分明的手指按在了林鹿肩膀上,另一手抚上他脸庞。宁致远身子压下来,从后面抱住林鹿。他其实没有用力,只是和缓地一个拥抱,他想要安抚身下这个不停挣扎的人。
却没想到,还没等开口,手指就被林鹿狠狠咬了下去。这一口真的狠。宁致远一声闷哼,手指上多出一圈深深的牙印,血液顺着林鹿唇角渗出来。
但他没有将手指从林鹿口中抽出来。他任凭林鹿越来越用力,牙齿一点点陷进去,几乎深得见了骨。
“林鹿。”
宁致远声音很低。
“你在抗拒我。为什么?”
林鹿却在他掌下剧烈喘息着,不停地扭动身体——何止是抗拒?宁致远感觉到,他连自己碰他一下,都根本不愿意。
傍晚时分,林鹿依偎在庄晓怀中的样子瞬间浮现眼前。宁致远低笑了一声,声音带了些狠意。
“是因为你身上这些衣服吗?穿着这些,就连我碰你一下都受不了了?”
他慢慢用了些力气,抓住林鹿的肩膀。他的头低下去了,凑近林鹿的耳边。
“当年,你可是说过你永远爱我的。为了我,命都可以不要。怎么,现在不爱了?装也懒得装了?嗯?”
这话出了口,宁致远自己都有些想笑。
他喝了不少酒。但他没有醉。要不然,哪还能看出这些衣服都是新的……都是那个庄晓给林鹿买的?
可他也确实快要醉了。
不然,这些半点用处没有的废话,又怎么会突然脱口而出?
就好像真有谁在乎似的。author_say宁总又不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