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演当日。
林鹿随着肖盈,坐上钢铁花塔底部电梯。他望着电梯数字一层层向上,心跳也跟着一点点变快。
叮地一声,顶层到了。
出了门,对面就是帝国学院最大的舞蹈排练室,那一朵花塔顶端的钢铁花瓣,所有舞蹈系学子曾经挥洒过汗水,也赢得过荣誉的地方。
“小鹿,你在这里等一下。”
肖盈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们来的比较早,你可以先去熟悉一下舞台。老师去系里做准备,咱们晚上八点正式开始。”
林鹿点点头。
肖盈又鼓励他几句,转身离开了。身后电梯再次启动,缓缓向下而去。
只剩下林鹿一人,痴痴望着排练室大门。
说起来,已经是六年未见。
林鹿轻轻推开了它。
黄昏时分,夕阳如血,从落地窗外照过来。林鹿向前一步,便踏入了一片金色的光海。
巨大的舞台上空无一人。只有阳光斜斜照去,细小的尘埃,在光线里沉浮。
光也照在林鹿身上。在他周身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边。
这黄昏的夕阳,其实已经没什么温度了。可林鹿却觉得周身都暖了起来。
像是孩子回到了母亲的怀抱,他慢慢向前,走进了这一室暖阳,走向了阔别已久的舞台。
脱掉了外套和鞋子,林鹿赤脚站在舞台正中央。
闭上眼,感受着脚下熟悉无比的触感。林鹿向空无一人的观众席鞠了个躬。
“大家好。我是帝国学院舞蹈系的林鹿。”
这是每一次表演前,都要重复的开场白。太过熟悉,就在他踏上这舞台的一刻,就自然而然从他口中流淌出来。
空无一人的舞台上,却好像流淌着无声旋律。林鹿情不自禁地露出一个微笑。
然后他开始起舞。
他感觉很自由。
这是难以言喻的自由……与快乐。
……
“这是哪一届的师兄啊?好厉害……”
“应该是来参加预演的吧?预演胜出了才能去校庆日演出的。不过他真的好厉害啊,而且长得也好帅!”
林鹿忘情起舞,根本没注意到电梯再次停靠这一层时那一声“滴”鸣。电梯里走出几个女孩子,原本还在叽叽喳喳说笑。可看到舞台上的林鹿,她们全都惊呆了。
然后你推我,我推你,挤在门边偷偷犯起了花痴。像是怕声音太大惊扰了林鹿,她们连花痴都很小声。
“这师兄是谁?他跳得这样好,应该早就出名了。可我怎么对他没印象呀?咱们舞蹈系荣誉墙那里也没有吧?”
“没有呀。我勤工俭学就是打扫荣誉墙,看过无数遍了。要是有这样好看的师兄,我才不会没印象呢!”
议论一番,没讨论出林鹿的身份,她们索性不纠结了。几个小脑袋并排从门框边露出去,女孩子们眼睛亮晶晶的,轻声感叹着,
“真的好帅啊……花美男!我超喜欢这种类型的……”
“什么花美男啊?我可要好好看看,谁把小学妹们迷成了这样?”
“呀,是杨助教!”
突然出现的男声,叫几个女生吓了一大跳。回过头,发现是一向平易近人的助教师兄,她们才松了口气。
“就是舞台上面那个……不知道是哪一届的。哎,对了杨助教,你不是前几届毕业然后留校的吗?你认不认得他?”
小学妹们一脸天真烂漫,杨助教也带着笑,抬起了头。
可只看了一眼,他脸上的笑容就不见了。
原本温和的眼睛里,竟带上了浓浓的怨憎。
“林鹿?”
“杨助教,你果然认得他?”
“我当然认得他。”
杨助教冷笑一声,
“大名鼎鼎的林鹿嘛。我们这一届,谁不认识他?”
“林鹿?”
几个小师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依旧满脸迷茫。
“助教你说大名鼎鼎,那我们也该知道啊。可是为什么……”
“因为他夺走了别人的梦想,随便踩在脚底下之后,就满不在乎地走了。别人努力了那么久的机会,他轻易抢到手,就那么糟蹋了……”
这语气含着深深的怨恨,和杨助教往常的温和礼貌比起来,简直换了个人。女孩子们惊异地彼此看看,更不敢说话。
杨助教一伸手,直接按下门边的开关。落地窗瞬间变了颜色,从透明转为漆黑。舞台上的阳光也随之消失了,整个排练场陷入一片漆黑。
舞台上,林鹿被这骤降的黑暗惊了脚步,身子歪缩一边,脚踝狠狠挫在舞台上。好在他基本功扎实,身子也柔韧,只是踉跄几步,终究稳住了身形。
脚踝隐约闷痛,却还不算严重。一片黑暗中,林鹿茫然开口,
“是谁?”
啪地一声,舞台正上方大灯骤亮。极亮的灯光从林鹿头顶打下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灯光雪亮,在浓黑中割出一道锋利的圆。林鹿站在这光圆之中,仿佛囚在一座无形的牢。
几个女孩子一声惊叫。
眼前的一幕太过出乎意料,这训练室的隔音效果又太好。睡也没有注意到,就在她们身后一门之隔的走廊外,电梯门叮地一声,徐徐打开了。
宁致远一身风衣,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author_s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