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逛到了村子后方一处偏僻的地方,这里是我们村最古老的房屋聚集处,现在都是石块或砖石建的房子,但这里很大一部分还都是土块或鹅卵石堆砌的,不过这里八成以上都没人住了,而且杂草丛生,自直我长大了,晚上我也不敢一个人在这里逛,虽然没什么,但感觉就是因森森的,可能是古老的建筑都有这特点吧。
忽然看到林立密集的古老建筑中有间房屋闪着微弱的亮光,是油灯的灯光,好像不大可能啊,虽然这里还住着几个固执的老人,但大年过节的,不可能不被后辈接回家啊,否则的话,那些后辈光被人从后面戳脊椎骨也会被戳死的。
老实说,我们虽然是农村,但还算得上挺发达的地区,在现在这个时代,几乎全部都是使电灯的,看到家里使油灯的几率比看到老虎出现在村里还少,没想到还有人使油灯,不由得全身打了个冷颤,冷汗直冒,鸡皮疙瘩丛生。
下意识的非常想转身就走,但似乎有什么在呼唤着我,使我极欲举足却动不了。头皮发麻地看着那灯光一会,突然唤醒了被我遗忘的记忆,更确切的说,应该只是听别人传说的。几年后我们村的兴旺和富裕只因为一个叫王老的老人,虽然那时他已经不在人世了,但却让zf为我们镇建起了交通发达便利的水泥公路,特别是我们村,环村路,四通八达的只在发达大城市才看得到的水泥路贯穿了我们村所有街道。
王老,没人知道他到底叫什么名字,因为大家都都只叫他王老。没人知道他到底几岁了,因为不知何时他搬来我们村的,在我的记忆中,好像自我懂事开始他就住在我们村的,而且一直都是孤单的一个人,没人知道他的来历,也没见过谁来探望过他,只有几个村里的老人可怜他,时不时地帮助他,就再没见什么人和他来往了,不过也不能说资助,因为他好像一直都窝在自己的屋里,从不做事的,但从没见过他缺吃少穿的。在所有老人中,他算比较整洁干净的,看上去一点也不邋遢,也不奢侈,只是固执地坚持自己生活,又保持着点四五十年代的那种生活。而且自我懂事起,他好像一直都是那个样子的,就是我们村最老的老人也不知道他到底几岁了,好像搬来我们村之后一直都是那个样子的。
不过上面说的都不重要,最使人感到他的神秘的是他死后。王老死后是村委会和几个邻居替他办的,很平淡无奇的葬礼。但是他死后的第二年,忽然有一天,村里像迎接什么重要zf人物时的大搞宣传和迎接仪式,几乎所有小学生全部被派到路边迎接了(我们村只有小学)。那一天聚集了我们村和邻近村子所有人的目光,可惜那时我们搬家了,没看到,都是听别人讲述的。
那一天,好像市区镇里稍微有点地位的zf官员全部到齐了,连附近山头驻扎的几个部队也都到齐,各种各样的小轿车,面包车等排出上千米,在那小轿车还很希罕的时候,这比梅艳芳跑到我们村开演唱会还轰动,不过这一大窜车队是冲那间最不起眼的土屋而去的,后来才知道来了位好像是从首都中央特意赶来的大人物,听木根形容,是比总理还大的大人物,不过年纪估计可以当总理的爷爷了,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惜我错过了。
不过那位大人物只来了四天就走了,而且四天好像都没睡,第一天一直站在王老的屋前,后三天一直跪在重新为王老举办的葬礼前。那场葬礼空前宏大,在电视上也没见过这么大规模和气派的葬礼(木根说的),几乎附近能请到的葬礼乐队,表演团等团体全部到齐了。很奇怪的,举行了这么规模宏大的葬礼却没有重修衣冠琢,还是王老刚下葬时那么的不起眼。四天结束后,那大人物走了,我们村还处于兴奋状态一个多月才缓缓平息。听说一连一个月,我们省的红旗都降了四分之一,别的省有没有就不清楚了,而且这么大件事,电视和报纸竟然也没报导,听人说起时,就像是听他在吹牛,吹得这么夸张,但所有人都这么说时,就值得沉思了。
或许那些都是传说的,但接下来就是实际行动了,那大人物走后,没多久,我们村就开始大变样了,整修交通,通行公交车(农村),提高生活水平,连篮球场,招待所等一般农村都没的设施也都逐一建起,当然,也都很一般的那种,毕竟是农村,建得再好也比不上城市的。
而那些曾经帮助过王老的老人也有三五个被接到了市区供养了起来,可惜只是着重几个,而且是真正经常帮助王老的那几个,倒也没滥竽充数的人,估计是我们地区的zf不敢不卖那位大人物的面子,又不敢空耗国家的钱粮,供养一个人可是需要很大一笔钱财的。不过有些老人的后代还是被zf重点照顾了,比如没工作文凭的帮忙介绍工作,有文凭技能的就提高到更好的岗位。总之因为王老的关系,使得我们村远近闻名起来,逐渐成为我们镇的中心点,比镇里还热闹繁荣。
想到这,我不由闭着眼不停提醒着自己要冷静,或许王老是我这一生最重要的贵人。过了大约十几分钟,感觉冷汗消失了,但身体还是凉秫秫的,咬了咬牙,做了几个深呼吸,便忐忑不安地强做镇定朝那屋子走去,时不时的鸟虫叫声配合着荒凉阴森的环境,一直抽着我的心弦。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