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景天被天悠圣女那意味深长的一瞥看得心头一跳,这才惊觉自己方才因思雨之事接连失态,已然引起了这位元婴老怪的注意。他急忙收敛心神,强行将翻涌的担忧压下,将话题引向正轨,向着两位前辈恭敬请教道:“两位前辈明鉴,晚辈确有一名同门师妹,名为东方思雨,也被那怪异男子一并掳走。此人来历神秘,手段诡异,不知两位前辈见多识广,可有什么追踪寻迹、解救同门的良策?”
“什么?!你是说……那人逃走时,身边还带着一人?!”朱千利闻言,白眉一掀,脸上首次露出了明显的惊容。他之前只察觉到空间波动和那男子的气息,却未留意到还有第二人的存在。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地上依旧昏迷不醒的甘少鸿,显然误会了。
徐景天迫不得已,只得将东方思雨被掳的详细情况,以及她与清源宝库钥匙的关联,简明扼要地告知了两人。事已至此,隐瞒关键信息并无益处,反而可能错失营救良机。至于他与思雨之间的关系,他自问问心无愧,倒也不惧对方追问。
“哦?东方思雨……听这名字,倒像是个娇滴滴的女娃娃。”天悠圣女红唇微启,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目光再次落在徐景天身上,流转之间似有深意,“这么说来,那女娃身上,定然是有什么‘过人之处’,或者……是某人极为看重的东西,才引得那天元贼子不惜暴露行踪,也要将她掳走?”她说到“过人之处”和“看重”时,语气微微加重,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警告,仿佛看穿了徐景天内心深处那份超越同门之谊的关切。
徐景天被她看得有些窘迫,脸上微热,连忙解释道:“前辈莫要误会!实在是因为……开启清源宝库的真正钥匙,就在思雨师妹身上!那贼子定是知晓了此事,才将她掳走,意在宝库!”
“哼,算你小子还算老实!”天悠圣女见徐景天坦然承认钥匙之事,并未过多纠缠于男女私情,这才莞尔一笑,那无形的压力骤然消散。徐景天顿时感觉身上一轻,仿佛卸下了一座大山,暗暗松了口气。
“哼,既然如此,那贼子携钥匙与人质在手,更是必须追回了!”朱千利冷哼一声,面色凝重,他斜睨了徐景天一眼,似乎对他引来这诸多麻烦略有不满,但旋即转向天悠圣女,语气郑重地问道:“天悠圣女,你魔门秘术众多,诡谲莫测,不知可有什么秘法,能在此地锁定那贼子的踪迹?哪怕只有一丝线索也好!”
“老祖切勿担忧,姑且让我一试!”天悠圣女轻轻颔首,绝美的玉容瞬间沉静下来,仿佛古井无波。她缓缓闭上那双勾魂夺魄的美目,周身气息变得内敛而玄奥。紧接着,她檀口微张,一缕极淡的血色雾气飘出,在其唇前迅速凝聚,最终化为一粒约莫米粒大小、却娇艳欲滴、仿佛蕴含着一丝生命灵光的血珠!
“啊!这是……黑煞血咒!?”徐景天一见此物,立刻浑身一颤,失声低呼。当初魔尊寒空海为报弑子之仇,追杀他时,使用的正是这种阴毒诡异的魔门秘术!那种被无尽煞气缠绕,如附骨之疽,令人灵力滞涩、心神不宁,仿佛随时会被拖入无边血海的感觉,他至今记忆犹新,堪称生不如死!
“不,你认错了。”天悠圣女微微一笑,那笑容带着一丝神秘与傲然。她缓缓从宽大的袖袍中伸出一只洁白如玉、宛如莲藕般的纤纤玉臂,指尖如同最精美的兰花,轻轻一引,恰好将那粒悬浮的血珠托在纤细的指尖之上。血珠在她指尖微微颤动,仿佛拥有生命。“此乃我魔门更为高深的秘传咒法——恨雨愁云摄魂咒!”
“恨雨愁云摄魂咒?前辈您……!”徐景天闻言,浑身更是巨震,瞬间明白了对方的用意!这咒法听名字便知与追踪、感应相关,天悠圣女竟是不惜动用此等秘术,试图通过冥冥中的联系,锁定那掳走思雨的怪异男子!
天悠圣女却仿佛没有听到徐景天的惊呼,此刻她心神已然完全沉浸于秘术之中。她睁开了双目,但眼神空洞,仿佛映照着另一个维度的景象,对外界的一切置若罔闻。她全神贯注地摆弄着指尖那粒血珠。
起初,血珠静静立于指尖,纹丝不动。但数息之后,它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引动,开始飞快地旋转起来,速度越来越快,眼看就要脱离指尖的掌控,滴落下去!
就在这时,天悠圣女口中发出一声低沉而古老的咒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呢喃!她抬手,动作快如闪电,猛地将那高速旋转的血珠,精准地按在了自己光洁如玉的眉心正中央!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血珠触及眉心的瞬间,竟如同水滴融入海绵般,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而在其消失的位置,天悠圣女那完美的额头上,却多了一颗殷红如朱砂、细小却异常醒目的红痣!
紧接着,天悠圣女再次闭上了一双美目,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一丝若有若无、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红色雾丝,渐渐从她那新生的眉心红痣中飘散出来。这红雾仿佛不受虚空密道禁灵规则的影响,轻盈地遁入半空,扭动了几下,便如同拥有了自主意识般,朝着某个特定的方向,倏忽间消失不见!
徐景天看得目瞪口呆。在这完全无法施展灵力的虚空密道里,天悠圣女竟能施展出如此玄妙的咒法!他虽然看不懂其中奥妙,但也清晰地感觉到,这“恨雨愁云摄魂咒”比之他曾经体验过的“黑煞血咒”,无疑更加玄奥、更加精深,已然涉及到了神魂感应的层面!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了约莫十数息。
突然,天悠圣女娇躯微微一颤,仿佛承受了某种无形的冲击。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原本摄人心魄的神采黯淡了几分,明显带着一丝疲惫之色。就连她那向来洁净无瑕、吹弹可破的脸颊上,也悄然平添了几抹异样的红晕,显然施展此术对她消耗极大。
“前辈,您……您怎么样?没事吧?”徐景天见状,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愧疚,急切地追问道。
天悠圣女闻言,先是抬起眼帘,大有深意地挖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小子终于知道关心人了?”,然后才幽幽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施法后的虚弱,却依旧婉转动听:“你这是在问我有没有受伤呢,还是在……关心那女娃娃的去向?”
“我……”徐景天顿时语塞,被问得大为窘迫,脸颊发烫,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天悠圣女见他这副模样,似乎觉得颇为有趣,直到欣赏够了他的窘态,才轻笑一声,将其放过:“罢了,不逗你了。”
徐景天这才松了口气,感觉招架不住这位心思玲珑、言语犀利的圣女,只得硬着头皮,违心地低声说道:“小子……小子当然是在关心前辈您的安危了!”说着,却不由自主地低下头来,不敢与对方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对视。同时心中暗叹,这圣女果然厉害无比,每次都能精准地猜到自己心中所想,在她面前,简直无所遁形。
“哼!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知道识相!”天悠圣女只是开心地笑了笑,眼眸中闪过一丝满意,倒也并未在这个问题上与他较真。
看到她露出如此表情,徐景天心中立刻升起一股希望,急切地问道:“前辈,可是……有结果了?”
“嗯。”天悠圣女微微颔首,收敛了笑容,正色道:“那怪人借助传送阵并未远遁,他此刻……尚未逃出这虚空密道的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