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徐景天还是真切地感受到了对方魂识中蕴含的那股如同洪荒巨兽般的强大压迫感,他咬牙硬挺,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即便是他经过多次淬炼、远超同阶的强悍肉身,在这纯粹的、高层次的能量压迫下,似乎也有些吃不消,体内强韧的骨骼甚至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仿佛不堪重负般的异响。
差距啊!这就是绝对修为上的巨大差距!是难以用肉身强度和技巧来完全弥补的鸿沟!徐景天心中暗下决心,此次若能脱险,今后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全力提升自身修为境界!
徐景天这边虽然在为这巨大的差距而心生感慨,但是另一边的怪异男子,心中的吃惊程度,比他还要强烈数倍!
首先是徐景天竟然几乎无视了他元婴期的灵力压迫与魂识探查!这简直不可思议!其次是对方的识海,给他的感觉无比强大、浑厚,甚至……深邃!那魂识的质量与总量,让他这位元婴修士都隐隐感到自愧不如!而且,对方的魂识属性极为奇特,隐约表现出一种亦仙亦魔、混沌未分的特性,让他完全琢磨不透,根本无法凭此判断其传承根脚。
这小子看起来顶多只有二十岁骨龄好不好!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魂识底蕴?难道……他其实是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已经强大到可以随意改变容颜、返老还童的地步?
所有这些特征,元婴期修士根本不可能做到!只有那传说中千年难得一遇的化神期大能,才可能拥有如此鬼神莫测的手段!怪不得这小子修为让自己看不透,随手扔出来一件法宝都是上品乃至极品灵器!这一切似乎都解释得通了!
正当怪异男子被自己的推断吓得疑神疑鬼、心神不宁之际——
一道灵巧无比、却散发着不容忽视强大气息的身影,如同瞬移般,迅速从密道缝隙中飘出,恰到好处地挡在了徐景天身前,将他承受的大部分灵压轻而易举地瓦解开来。
身影凝实,化作一位风华绝代、气质冷艳的女子模样,正是天悠圣女!
“哼!何方宵小,敢在我紫汉国地界撒野行凶,掳掠我紫汉国修士?!”天悠圣女分身美眸含煞,冰冷的目光如同利剑般射向怪异男子,声音清脆却带着无上威严。
虽然只是一道分身,但其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属于元婴期修士特有的强大能量波动,却是实打实的!怪异男子与这道分身气机稍一接触,心中便是一凛,立刻判断出这道分身拥有着堪比元婴初期的实力!
对方随便召唤一道灵符,便能化出一道拥有元婴期实力的分身?!
那岂不是说,制作这灵符的本尊,其实力……至少也是元婴后期,甚至……是那传说中的化神期!?
想到这里,怪异男子身上忍不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对方这么做,无异于扮猪吃老虎,故意示弱,竟然将自己玩弄于股掌之上!而自己还傻傻的以为,可以随手将对方捏死,这样的想法真是可笑、可悲!
怪异男子下意识地再次握紧了手中被困的劫龙剑,仿佛这样才能带来一丝安全感,他强作镇定,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向徐景天问道:“你……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与仙门老祖朱千利和魔道圣女天悠,到底是何关系?”
他必须弄清楚这个最关键的问题!
“哦?你是说朱千利和天悠吗?”徐景天笑了笑,好整以暇地望着与天悠圣女分身气机对峙、却迟迟不敢动手的怪异男子,用一种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邻居般的语气说道:“他们两人啊,处理一点小事,片刻便到。怎么,你想等他们来了,亲自跟你聊聊?”
他表面看起来极为镇定,甚至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随意,暗中却在全力留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将自身那异乎寻常的灵觉也催发到了极致,如同张开的蛛网,笼罩着周围每一寸空间。只要探查到任何一丝能量异动或者攻击先兆,他便准备立刻施展控风之力远遁躲避。反正有天悠圣女这道元婴期的分身在一旁牵制,这怪异男子想要瞬间秒杀自己,也绝非易事。
徐景天这边说得轻松随意,那边怪异男子听完,心中却更加不淡定了,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小子不仅知晓仙魔两道修为最高的两人,而且还如此随意地直呼其名讳!听那语气,仿佛平辈论交,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吩咐意味?!莫非他的真实身份,更在朱千利和天悠圣女两人之上?!
是了!一定是了!只有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化神期老怪,才能让朱千利和天悠圣女这等人物俯首听命!
完了!完了!今次真是彻底失算了!踢到铁板了!难道我今日要丧命于此?!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怪异男子的心脏!他再也顾不上去分辨徐景天话语的真假,也顾不上那柄让他垂涎的灵剑了!保命要紧!
想到这里,怪异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与天悠圣女的分身虚晃一招,调动起全身剩余的灵力,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厉啸,身形瞬间如同炮弹般拔地而起,将速度提升到极致,不管不顾地向着上方那通往地面的万丈通道亡命逃窜!
什么任务,什么宝物,什么灵剑,在生死面前,统统都不重要了!
徐景天一心只想着如何躲避对方的攻击,哪会料到这怪异男子在自己一番连唬带吓之下,竟然会被吓得斗志全无,直接选择了不战而逃!他抬眼望去,只见那怪异男子化作一道流光,飞行速度极快,上方虽有近万丈的悠长通道,但照此速度,恐怕不需半柱香的功夫,对方便能彻底逃离地下,重返地面,到那时,再想追踪便是难如登天!
而天悠圣女的分身,虽然反应迅速,立刻化作一道红影紧咬在对方身后追击,但其速度似乎比起全力逃命的怪异男子还是稍逊一筹,短时间内恐怕难以追上,更构不成致命的威胁。
决不能让他就这么跑了!否则思雨怎么办?劫龙怎么办?
于是,徐景天几乎想也不想,体内控风之力全力爆发,身形如同融入风中,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青色流影,以丝毫不逊于前方两人的惊人速度,向着上方通道疾追而去!
怪异男子将速度催发到极致,耳边风声呼啸,却立刻便感受到了身后那紧追不舍的两重威胁!尤其是后面那道淡青色的流影,其速度之快,竟隐隐有超越他的趋势!这让他亡魂大冒!
只是他此刻苦于一边要全力加速逃逸,疯狂消耗着灵力,一边还要分出一部分心神和灵力去死死压制手中那不断挣扎、试图挣脱的劫龙剑。如今想要同时维持极限速度和完全压制灵剑,似乎已经力有不逮,手中的劫龙震颤得越来越厉害,那灵力光茧已然出现了细微的裂纹,眼看就要彻底挣脱!
生死关头,权衡之下,还是自己的小命最要紧!
“罢了!”
怪异男子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与不甘,猛地一咬牙,趁着一次急速转向,试图甩开追兵的间隙,抓着劫龙剑的手臂用尽全力向后一甩!
“嗖——!”
那团困着金色劫龙剑的灵力光茧,如同被投石机抛出,划出一道弧线,并非是砸向追得最近的天悠圣女分身,而是巧妙地掷向了侧后方紧追而来的徐景天!其意图不言而喻,是想用这烫手山芋,暂时阻挡或者分散徐景天的注意力,为自己争取那至关重要的逃生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