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云纤海域上空,浓重的劫云缓缓散去,天地间重新透出一丝清明。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映出万千碎金。徐景天凌空而立,衣袂在海风中轻轻飘动,他闭目内视,心神沉入丹田。
那里,一颗龙眼大小的金丹正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而璀璨的五彩光芒。金、青、蓝、赤、黄五色光华流转不息,代表着精纯的五行灵力,彼此交融,自成循环,生生不息。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如同解开了亘古的封印,自金丹深处汹涌而出,沿着经脉奔流不息,充盈着四肢百骸。
他轻轻握拳,指节发出细微的爆鸣声,空气似乎都在拳心被捏得扭曲。一种强烈的自信油然而生——仿佛一拳挥出,足以轰碎巍峨山岳;一袖拂过,便能搅动万里风云!
“这就是金丹期的力量吗……与练气期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判若霄壤!”他喃喃自语,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畅快而自信的笑容。尤其是这颗因缘际会、历经艰险才凝聚而成的五彩金丹,其内蕴的五行之力圆融无暇,灵力的雄厚程度与精纯程度,让他有一种清晰的直觉——甚至不输于一些普通的元婴初期修士!
这并非盲目自大,而是力量本质提升后带来的真切感知。五行相生,循环往复,使得他的灵力恢复速度、储备总量以及对天地灵气的吸纳效率,都远超同阶,直逼更高境界。
然而,这片刚刚经历天劫洗礼、重归宁静的海域,并未能享受太久的平和。
就在徐景天尚未来得及细细体悟这脱胎换骨般的新生力量时,远方的天际线处,陡然传来了两道极其尖锐、撕裂长空的破空之声!
咻——咻——!
声音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紧随其后的,是如同实质般的恐怖灵压,如同两座无形的大山,蛮横地碾压过虚空,笼罩了整个海域!下方的海水在这灵压下剧烈荡漾,卷起不自然的波涛,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沉重起来。
“哼,果然还是来了。”徐景天眼神骤然一冷,心中并无太多意外。他缓缓抬头,深邃的目光投向威压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青一白两道流光,宛若陨星横空,瞬息间便跨越了遥远距离,悍然降临至这片空域。光芒收敛,显露出两名老者的身影。
左侧青衣老者,面容枯槁,眼神阴鸷,周身散发着一种沉暮之气,如同千年古木,看似沉寂,内里却蕴含着磅礴生机与危险。右侧白衣老者,须发皆张,满脸怒容,周身寒气四溢,连附近的空气都凝结出细密的冰晶。两人体内散发出的灵力波动澎湃如潮,赫然都是元婴初期的修为!
“小辈!我天寿宫(玉清教)弟子,可是你所杀?!”两人几乎是不分先后,厉声喝问。声音如同九霄滚雷,轰然炸响,蕴含着元婴修士的精神威压,震得人耳膜生疼,下方海面更是被音波激起数尺高的浪花。
他们正是感应到门下核心弟子的本命魂牌骤然碎裂,又察觉到这片偏僻海域有人结丹引动了不寻常的天劫,这才不惜耗费灵力,急速赶来查探。眼前这刚刚结丹的小子,无疑是最大的嫌疑人。
面对两位元婴修士毫不掩饰的磅礴威压,若是寻常刚结丹的修士,恐怕早已心神被夺,灵力运转滞涩,甚至可能直接从空中跌落。元婴与金丹,乃是生命层次的一次巨大跃迁,其间的差距,通常难以用简单的灵力多寡来衡量。
但徐景天,却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体内那颗五彩金丹仿佛受到了外界的刺激,轻轻一震,流转的五色光华似乎明亮了少许。一股无形却坚韧的力场自他体内弥漫开来,那足以令金丹后期修士窒息的灵压,落在他身上,竟真如清风拂过巍峨山岗,未能引起半分波澜,对他造不成任何实质性的影响。
他甚至好整以暇地,抬手轻轻拍了拍衣袖上那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从容不迫。语气更是平淡得仿佛在与邻人闲话家常,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哦?你们说的是那几个鬼鬼祟祟,躲在暗处,想趁我渡劫虚弱之际捡便宜、行杀人夺宝之事的家伙?”他目光扫过两位长老,清晰而缓慢地说道,“不错,是我杀的。”
“狂妄!”那白衣老者,正是玉清教的寒松长老,闻言气得雪白胡子直抖,指着徐景天的手指都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区区一个金丹初期,不过是侥幸结丹成功,就敢如此目中无人,对我等元婴修士不敬?还敢妄杀我教弟子!今日老夫便替你那不知名的师门,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儿!”
一旁的青衣老者,乃是天寿宫的枯木长老,性格显然更为谨慎多疑。他并未立刻发作,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惊疑。眼前这少年的反应太不正常了!刚结丹就能如此平静地面对两位元婴修士的威压?这绝非单凭心性坚定就能做到。而且……他方才结成的金丹,为何是闻所未闻的五彩之色?其中隐隐透出的五行循环、圆融一体的道韵,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但元婴期的尊严和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很快压下了这丝不安。他量一个刚入金丹的小子,就算有些古怪,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又能翻起什么浪花?于是,他冷哼一声,声音沙哑如木石摩擦:“寒松道友,跟这将死之人废话什么?直接擒下,搜魂炼魄,自然一切都知晓!”
话音未落,早已怒不可遏的寒松长老已然按捺不住杀机,率先出手!
他并指如剑,遥遥一点!体内元婴初期的冰寒灵力疯狂涌出,瞬息间在指尖凝聚成一道凝练无比、长约丈许的白色剑罡!剑罡出现的刹那,周遭温度骤降,海面上甚至开始凝结出薄薄的冰层,刺骨的寒意仿佛能冻结灵魂,剑罡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如一道白色闪电,直刺徐景天丹田气海!这一剑,狠辣无比,旨在废其金丹,断其道基,足以轻易重创甚至斩杀任何金丹后期以下的修士!
远处,一些被之前规模不俗的金丹天劫和此刻陡然出现的元婴威压吸引过来、小心翼翼地躲在厚重云层中或偏僻海岛礁石后观望的修士们,见到这一幕,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神识交流瞬间活跃起来。
“是玉清教的独门绝学——寒冰剑罡!出手的是玉清教的寒松长老!元婴初期的老牌强者!”
“那刚结丹的小子完了!真是不知死活,刚结丹就敢得罪元婴修士,还是两个!”
“可惜了啊,看他结丹时引动的天地异象颇为不凡,五彩霞光映照半天边,本以为是哪个隐世大派秘密培养的天才弟子,未曾想竟如此鲁莽冲动……”
“寒松长老含怒出手,这一剑下去,怕是金丹连同肉身都要被彻底冰封粉碎……”
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下一秒,他们就会看到徐景天被那道恐怖剑罡当空洞穿,护体灵光破碎,金丹哀鸣崩碎的凄惨场景。不少人甚至下意识地移开目光,似是不忍见到一位刚刚晋升金丹的天才就此陨落。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旁观者,包括两位元婴长老在内,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之中!
面对这迅疾如电、寒意凛然、足以冻结金丹的夺命一剑,徐景天不仅没有丝毫躲闪退避的意思,反而迎着剑罡袭来的方向,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虚空仿佛在他脚下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来得好!”他口中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啸,战意如烈火般升腾!竟然不闪不避,右拳紧握,整条手臂瞬间被璀璨的五彩光华笼罩,那光华流转不息,隐隐有低沉的风雷之声自拳锋之中透出,仿佛握着一团压缩到极致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