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金神光所过之处,那蕴含着恐怖腐蚀力、葬灭力、以及无数怨魂哀嚎的血色能量,就像是遇到了至高无上的天敌克星,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便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地消融、分解、净化!
血色褪去,怨魂在无声的尖啸中化为纯净的精神粒子,那污秽血腥的能量被还原成了最本源的天地灵气,然后……被那道白金神光如同长鲸吸水般,毫不客气地吞噬、吸收,转化为自身的一部分!
那原本铺天盖地、仿佛能淹没一切的庞大血海,在这道细小的白金神光面前,竟以肉眼可见的、惊人的速度,飞速地缩小、变淡!就像是有一张无形巨口,在疯狂地啃噬着这片血海!
“不!!!这不可能!我的血海!!我的本源!!”血煞真君脸上的疯狂与贪婪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绝望和撕心裂肺的骇然!他感觉自己苦修数百年、视若性命的本命血海,此刻正被一股他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法则力量,从最根源处强行斩断联系、分解、掠夺!
他想收回神通,却发现自己的神念如同泥牛入海,根本无法穿透那白金神光形成的无形力场!他想切断与血海的联系,避免本源被持续吞噬,却惊恐地发现,那白金神光中蕴含的“斩断”法则,已经顺着神通联系,反向侵蚀而来,牢牢地锁定了他的血煞本源!
他只能如同一个被绑在柱子上的旁观者,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强大的底牌,自己赖以成名的根基,被那恐怖的白金神光一点点、一寸寸地蚕食、吞噬!那种感觉,比千刀万剐还要痛苦,还要绝望!
不过短短十数个呼吸的时间。
那原本遮天蔽日、凶威赫赫的无边血海,已经急剧收缩、黯淡,规模不足最初的十分之一,颜色也变得如同劣质的染料般稀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吹散。血海之中的怨魂哀嚎早已消失,只剩下一些残破的血色能量在无力地翻滚。
而反观那道先天庚金破灭神光,在吞噬了海量的血煞本源与能量后,不仅没有丝毫损耗,反而变得更加凝练、更加内敛。
其颜色从亮白色逐渐转向一种更深沉、更古朴的白金色,散发出的锋锐气息却愈发恐怖,仿佛多看一眼,神魂都会被其无形中散发的“锐气”所伤。
三十余丈长的白金龙影,依旧盘旋在残存的血海上空,龙躯舒展,散发着冰冷而威严的气息。它那淡漠的龙目,俯视着下方那如同小溪般孱弱的残余血海,以及那个面如死灰、气息奄奄的血煞真君,眼神之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源自生命层次和力量本质的、绝对的俯视。
“噗——!!!”
本命神通被强行破去,血煞本源被大量吞噬掠夺,血煞真君再也无法支撑,接连喷出数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乌黑鲜血。
他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软软地瘫倒在地,原本雄浑澎湃的元婴后期气息,此刻如同风中残烛,衰败到了极点,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神涣散,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绝望和一种认知被彻底颠覆的茫然。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输得毫无悬念!
他堂堂元婴后期大修士,七杀殿之主,在这片海域称王称霸数百年的存在,竟然……竟然被一个金丹初期的小辈,凭借一件刚刚苏醒不久的道器,如此轻描淡写、近乎碾压般地彻底击溃!
甚至连他最引以为傲、视为最终底牌的本命大神通,在对方那蕴含着法则之力的攻击面前,都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修仙境界和力量体系的认知范畴!
徐景天凌空踏步,缓缓降落在瘫软如泥的血煞真君面前。他周身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任何元婴修士胆寒的战斗,对他而言只是一场热身。他低头俯视着这位片刻前还不可一世的元婴后期强者,眼神平静,不起波澜。
“现在,”徐景天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血煞真君的耳中,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力量,“你还认为,你有资格拥有我的劫龙吗?或者说,你还觉得,你能从我手中拿走它吗?”
血煞真君艰难地抬起眼皮,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却又强大得诡异的身影,又望了一眼他身后那条威势滔天、散发着令他灵魂战栗气息的白金龙影,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惨笑,声音嘶哑微弱,充满了无尽的苦涩与自嘲:“呵……呵呵……成王败寇……老夫……认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栽了,栽在了一个根本无法用常理度量的妖孽手中。面对一件能施展出法则层面攻击的道器,他输得心服口服,也输得……万念俱灰。
徐景天看着他那彻底失去斗志、引颈就戮的模样,并没有立刻下杀手。他沉吟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考量。斩杀一个元婴后期,固然能获得其储物袋和一些资源,但也会彻底与七杀殿结成死仇,后续麻烦不断。而若是能将其收服……
他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决定他人生死的威严:“杀你,于我而言,易如反掌,且并无太多好处。不过,念你修行至此不易,我可以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也是你唯一的机会。”
血煞真君浑浊的眼中,猛地爆发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弱的求生光芒,死死地盯住徐景天。
徐景天继续说道:“放开你的神魂防御,交出你的一缕本命魂血,与我签下主仆魂契。从此,你血煞真君,以及你麾下的七杀殿,需奉我为主,听我号令,不得有丝毫违逆。若应,可活。若不应……”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冰冷的杀意,以及身后劫龙那若有若无锁定过来的气息,已经说明了一切。
血煞真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毫无血色。交出本命魂血,签下主仆魂契!这意味着他将彻底失去自由,生死荣辱,皆在对方一念之间!从此沦为奴仆,永世不得翻身!这对于一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元婴后期大修士而言,简直是比死亡还要难以接受的屈辱!
他的内心在疯狂地挣扎、咆哮、不甘!
但是……
当他接触到徐景天那淡漠得没有一丝情感波动的眼神,感受到那条白金龙影散发出的、仿佛能随时将他神魂都斩灭的恐怖威压时,所有的挣扎和不甘,最终都化为了无力的叹息。
活着……至少还活着。只要活着,就还有一线渺茫的生机……或许未来……
在无尽的屈辱、恐惧与一丝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交织下,血煞真君最终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颓然无比地、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好。”
他颤抖着,运转起体内仅存的一丝灵力,无比艰难地,从心脏深处,逼出了那一道蕴含着自身生命本源、神魂印记的,殷红中带着一丝暗金的——本命魂血!
魂血离体,他本就萎靡的气息再次衰落一截,眼神都黯淡了许多。
那缕魂血飘飘悠悠,如同承载着千钧重担,飞向了徐景天。
徐景天伸出手指,指尖五彩灵力流转,轻轻接住了那缕魂血。感受到其中与血煞真君性命交修的紧密联系,以及那毫不设防的、任由他掌控生死的脆弱感,他满意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