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
泣血魔螺那诡异凄厉的音波,如同无数根烧红的细针,无视了肉身的阻隔,持续不断地刺入每个人的识海深处!
即便有船底辟水法螺带着特殊韵律的干扰波纹层层削弱,依旧有相当一部分穿透进来,如同跗骨之蛆,疯狂搅动着船上所有乘客的神魂。
甲板之上,早已乱作一团,如同炼狱降临!
除了徐景天、那光头体修大汉、宫装冷艳少女及其护卫等少数几个实力强横之人,还能勉强稳住身形,面色凝重地运功抵抗外,其余修士早已狼狈不堪。
他们或抱头惨叫,蜷缩在地;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地挥舞着法器,攻击着并不存在的敌人;更多的人则是连滚带爬,如同受惊的兔子般,拼尽全力逃回了各自狭小的舱室,死死关上厚重的舱门。
徐景天强忍着识海中翻江倒海般的剧痛与眩晕感,体内那颗五彩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他刻意加强了水系灵力的绵长宁静与土系灵力的沉稳厚重,试图在狂暴的音波冲击中,构筑起两道坚韧的精神堤坝,死死守护着神魂核心,不被那魔音侵蚀、撕裂。
即便如此,他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角太阳穴突突直跳,细密的冷汗浸湿了鬓角。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穿透舷窗外那浓得化不开的墨黑色迷雾,死死锁定着音波传来的方向——那里,几点忽明忽暗的猩红光芒,如同地狱恶魔充满恶意的窥视之眼,在雾气中诡异地游弋。
“不能再被动防御下去了!”徐景天眼神一厉,心中涌起一股狠劲。
这泣血魔螺的音波攻击范围太广,持久力惊人,若任由其持续施虐,不仅对所有人的灵力、神魂是巨大消耗,更可怕的是,这种剧烈的能量波动和修士的惨状,极有可能引来迷雾深处更贪婪的捕食者!
到那时,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必须主动出击,打断它们的“吟唱”!
心念电转之间,他已与腕间沉寂的劫龙手环建立了紧密联系。
“伙计,靠你了!锁定那些藏头露尾的鬼东西,给它们来个狠的,打断这鬼哭狼嚎!”
手环空间内,那条通体流转着白金光泽的小龙猛然昂起头颅,原本慵懒的龙目之中,瞬间爆射出足以刺破虚空的凌厉光芒!
它微微合上双眼,周身细密的龙鳞仿佛在感应着外界每一丝能量的细微波动。作为蕴含着一丝天地锋锐法则的道器器灵,劫龙对于能量,尤其是这种带有特殊法则波动的攻击,其感知力远超寻常修士的神识探查,几乎达到了“道感”的层次!
仅仅过了两三个呼吸的功夫,一道带着冰冷杀意的意念便反馈回徐景天的脑海——右舷外,约百丈距离,迷雾最深处,三个不断散发出高强度诡异音波的能量源被精准锁定!
它们如同隐藏在暗处的毒蛇,正肆无忌惮地喷吐着致命的毒液!
就是那里!
徐景天眼中寒芒暴涨,体内灵力奔涌,正欲催动劫龙,发动一记凌厉的远程突袭,强行打断甚至摧毁那几只泣血魔螺。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生!
呜呜呜——!!!!
那原本就凄厉刺耳的音波,陡然拔高到了一个令人头皮炸裂的尖锐程度!仿佛受到了某种未知的刺激,或者是在进行某种绝望而疯狂的召唤!
紧接着,仿佛是响应这凄厉的召唤,破界舟的左舷方向,那片原本在辟水法螺影响下还算“平静”的浓稠迷雾,骤然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滚油般,剧烈地沸腾、翻滚起来!
一股远比泣血魔螺带着强烈腐蚀与吞噬万物意味的恐怖气息,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毫无征兆地爆发,化作一场无形的风暴,朝着破界舟狠狠拍击而来!
“小心左舷!是蚀魂水母群!!”船首之上,一直全力操控着辟水法螺核心的横江商会元婴长老大吼出声,声音中竟带着一丝以往从未有过的惊惶与颤栗!
甲板上所有尚能保持清醒的人,心头俱是猛地一沉,下意识地望向左侧。
只见那如同活物般的迷雾之中,数十条半透明形如巨大水母触手般的东西,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方式,如同虚幻的鬼影,竟然视破界舟外围那层厚重的防护灵光如无物,轻易地穿透进来!
它们扭曲着,蠕动着,带着冰冷的死亡气息,朝着甲板上每一个散发着生魂气息的目标,迅疾无比地缠绕、穿刺而来!
是蚀魂水母!而且是一大群,倾巢而出!
这些诡异的触手完全由精纯的魂力与某种极寒的负面能量凝聚而成,物理防御几乎对其无效!它们的目标明确而致命——直接吞噬修士的神魂!
“给老子滚开!”那光头大汉反应最为迅猛,暴喝声如同惊雷炸响!他背后那门板似的狰狞巨斧不知何时已握在蒲扇般的大手中。
在这灵力珍贵如油的死海,他没有浪费一丝灵力催发斧芒,而是纯粹依靠那身经过千锤百炼、恐怖到极致的肉身力量,腰腹发力,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斩!
巨斧破空,带起的纯粹力量风暴,竟硬生生将靠近他的数条半透明触手震得寸寸断裂,化为精纯的魂力消散!然而,更多的、如同毒蛇般的触手从四面八方的迷雾中探出,前赴后继地涌向他!
那宫装冷艳少女绝美的脸庞上首次出现了凝重的神色。她身旁,那位一直如影随形、修为高达元婴后期的老妪冷哼一声,干枯的手掌自宽大袖袍中探出,凌空一拂!
一道绚烂的七彩霞光如同孔雀开屏,带着净化邪祟的煌煌正气扫荡而出,瞬间将袭来的数条触手齐根切断!但那被斩断的触手并未彻底消失,反而爆散成无数更细、更诡异的灰色魂力丝线,如同拥有生命般,发出“嘶嘶”的尖啸,继续朝着老妪和少女缠绕过去,难缠至极!
冥珏和他的两名黑袍护卫也陷入了苦战。那黑袍老者双手翻飞,不断打出各种阴寒刺骨的法术,冰锥、鬼爪层出不穷,将靠近的触手冻结、撕裂,但那些触手仿佛无穷无尽,而且对阴寒之力有着相当的抗性,效果远不如预期,反而自身灵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飞速消耗。
黑风双煞兄弟背靠着背,面色阴沉,各自祭出了一面黑气缭绕、刻画着狰狞鬼首的幡旗。道道浓郁如墨的黑气自幡中涌出,化作一个不断旋转的黑色护罩将二人笼罩其中,勉强抵挡着触手的侵蚀。但那黑色护罩的灵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显然支撑不了太久。
而那个始终沉默、如同影子般的灰衣人,面对数条疾射而来的蚀魂触手,竟做出了一个让所有注意到他的人都心头一跳的举动——他不闪不避!只是缓缓抬起一只枯瘦得如同鸡爪的手,指尖萦绕着一缕与周围死海迷雾几乎同源的、令人不安的灰色气流,轻轻点向那条最先抵达的、最粗壮的半透明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