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这次真是多亏你了。”徐景天抚摸着温润的手环,由衷地说道,语气真诚。
“守护主人,是我的职责,亦是本能。”劫龙的回应简单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忠诚。
与劫龙交流完毕,对自身状态和底牌有了更清晰认知的徐景天,心绪安定了不少。他再次拿出那枚从港口杂货铺买来的陈旧玉简,神识沉入其中,更加仔细地、逐字逐句地研究起关于天元国的舆图和各种零散信息。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标注着各大宗门、城池、险地的光点,最终死死锁定在极北之地那片被特意用暗红色标记、并标注为“皇室禁地”的广袤冰原上——永冻冰原。
“玄冰崖……”他无意识地用手指在冰冷的石床上反复划动着这三个字,仿佛要将它们刻进心里。
根据玉简中那极其简略,甚至可以说是语焉不详的描述,玄冰崖位于“永冻冰原”的最深处,是天元国皇室用来关押重犯、异界强者以及某些不可名状危险存在的绝密之地。
传闻那里守卫极其森严,常年有皇室顶尖高手和令人闻风丧胆的“雪鹰卫”精锐驻扎巡逻,外围更布有强大无比的上古禁制,擅入者,格杀勿论,从未有例外。
描述越简单,警告越严厉,往往意味着背后的危险程度越高,隐藏的秘密越惊人。
“皇室禁地……雪鹰卫……”徐景天回想起初抵黑石港时,码头上那队煞气腾腾、修为精悍的雪鹰卫,眉头紧紧锁起。
仅仅是这偏远的边境港口,一个小队的雪鹰卫就有元婴修士带队,那作为皇室重地、关押着无数危险存在的玄冰崖,其镇守力量恐怕强得超乎想象!至少也有化神期老怪坐镇,甚至可能不止一位!再加上那神秘的上古禁制……
以他如今金丹中期的修为,即便底牌尽出,加上进阶为下品道器、拥有虚空潜行神通的劫龙,对付普通的元婴初期、中期修士,或许尚有一战之力,甚至有机会战而胜之。
但若面对元婴后期,尤其是化神期老怪,以及那些未知的恐怖禁制,绝对是十死无生,连逃跑的机会都微乎其微。
硬闯?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那么,智取?混进去?
伪装成什么人才能合理进入那等皇室禁地?
侍卫?需要严格的背景审查和修为要求,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冒充。
囚犯?且不说如何“犯罪”到被关进锁灵渊的程度,就算成功被关进去,一身修为恐怕也被禁锢,如何救人?还是……有其他不为人知的途径可以进入?
纷乱的思绪中,他又想起了杂货铺那个老头看似随意提起的话:“……说起来,前几天倒是有几个穿着打扮不像咱们北地人、气息也怪里怪气的家伙在港口转悠,鬼鬼祟祟的,好像在打听什么人的消息。领头的是个戴斗笠的,看不清脸,但身上那股子阴气……隔老远都觉得不舒服。他们昨天好像就往北边去了。”
北边……正是前往永冻冰原的方向!
这些神秘人是什么来头?
是冲着他徐景天来的?还是和玄冰崖本身有关?
他们打听的是谁?是自己吗?是因为自己在友明国以及死海上闹出的动静,已经引起了某些未知势力的注意,一路追踪到了这里?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盘旋、碰撞,线索纷乱如麻,却理不出一个清晰的头绪。徐景天感觉仿佛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之中,敌暗我明,杀机四伏,每一步都可能踏错,而踏错的代价,很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夜色渐深,窗外黑石港的喧嚣并未完全平息,反而因为夜色的掩护,更多了几分混乱。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法术爆鸣声、兵器交击声以及雪鹰卫威严的呵斥声,清晰地显示着这座极北港口弱肉强食、秩序与混乱交织的本质。
徐景天悄无声息地站起身,走到窗前,透过简陋的窗棂望向外面。
陌生的星空下,是陌生城市的剪影,而在视野的极远处,那片永冻冰原的方向,即便在夜色中,也能隐约感受到一股连接天地的苍白寒气,如同亘古不变的巨兽,蛰伏在大地尽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冰冷与死寂。
他的目光穿透眼前的黑暗,仿佛要跨越那无尽的冰原,看到那座传说中的深渊。眼神中最初的些许迷茫和沉重,渐渐被一种磐石般的坚定所取代。
迷茫和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徒耗心神而已。既然已经历尽艰险来到了这里,几乎确认了思雨可能被关押的地点,那么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龙潭虎穴,他都必须要闯一闯!没有任何退路可言!
硬闯不行,就设法智取。混不进去,就耐心寻找一切可能的机会。实力不够,就拼尽一切尽快提升!
冷静分析之下,当务之急有几件事:
第一,必须尽快将体内剩余的些许伤势彻底恢复,不留任何隐患,然后将修为彻底稳固,并尝试冲击金丹后期!金丹中期的修为,在这藏龙卧虎、危机四伏的天元国,还远远不够看,必须尽快提升。
第二,必须设法搞清楚那伙“阴气”森森的神秘人的身份和目的,以及之前在码头上袭击自己的那个黑袍修士的幕后黑手。这些潜在的敌人,就像隐藏在暗处的毒蛇,不把他们找出来,查明其意图,将来必定会寝食难安,甚至可能破坏救援计划。
第三,需要收集更多、更详细关于绝冰崖和皇室禁地的情报。玉简上的信息太粗略了,他需要知道更具体的地形地貌、守卫力量的分布与换班规律、外围禁制可能存在的弱点或规律,甚至是……有没有内部人员可能被收买或利用的可能性。这需要渠道和信息网。
思路逐渐清晰,徐景天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转身重新坐回石床。
他掌心一翻,几个样式各异的玉瓶出现在手中,里面装着的,是他得自友明国秘境、以及之前在死海猎杀海兽获得的,最适合金丹期修士提升修为、精进法力的珍贵丹药。这些,本是他准备用来夯实基础、冲击金丹后期瓶颈的资源储备。
“劫龙,为我护法。我要闭关几日,彻底恢复伤势,并尝试冲击金丹后期!”徐景天沉声吩咐,眼神锐利如刀。
“是,主人!放心闭关即可!”手腕上,劫龙传来坚定无比的意念回应,白金光晕微微内敛,将守护之力集中于徐景天周身三尺之内,警戒提升至最高。
徐景天不再犹豫,将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氤氲霞光的丹药纳入口中,随即再次闭上了双眼。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灼热而精纯的洪流涌入丹田。
更加磅礴汹涌的灵力开始在他经脉内奔腾流转,丹田内的五彩金丹受到刺激,旋转速度骤然加快,散发出的光芒愈发璀璨,将整个昏暗的房间都映照得流光溢彩,恍如仙境。
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每拖延一刻,思雨在那冰冷恐怖的玄冰崖中,就可能多受一刻的苦楚与折磨他必须争分夺秒,在这强者林立、危机四伏的天元国,尽快拥有足够的力量——足够撕开一切阻碍,救她出来的力量!
小小的客房内,陷入了绝对的寂静,只有灵力流转的微弱嗡鸣。.
在这短暂的宁静之下,是更加汹涌的暗流和少年坚定不移、一往无前的决心。天元国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而风暴的中心,正是这个来自远方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