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他身后,光幕涟漪荡漾,那几个锁定他的气息主人,也几乎不分先后地,紧跟着冲了进来!
一阵天旋地转的恶心感过后,徐景天双脚踩在了坚实又略带松软的地面上。
他第一时间没有睁眼,而是将灵识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同时体内灵力奔腾,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攻击。
没有预想中的偷袭。
耳边传来的是不知名昆虫的嗡鸣和远处隐约的兽吼,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草木清香和一股淡淡的腐烂气息,灵气充沛得令人咋舌,几乎快要凝成实质。
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原始景象。
参天古木拔地而起,树冠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落下来,在地上形成晃动的碎金。粗壮的藤蔓如同巨蟒般缠绕在树干之间,各种奇形怪状、散发着微弱荧光的菌类和苔藓遍布地面和树根。空气潮湿而闷热,吸一口都带着草木的腥甜。
这里就是荒古秘境?果然自成一方世界,古老而神秘。
但徐景天没有丝毫欣赏景色的心情。
那三道如同毒蛇般锁定他的灵识,在他传送完成的瞬间,虽然因为空间波动暂时失去了他的精确位置,但他能感觉到,它们就在附近,如同猎犬般在搜寻他的气味!
尤其是那道来自玄机阁的阴冷灵识,最为执着和靠近!
“想把我当猎物?”徐景天眼神一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就看看,到底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动,“天龙幻”身法施展到极致,如同一道没有实体的青烟,悄无声息地融入茂密的丛林深处,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就在他离开原地不到十息的时间,三道穿着玄机阁服饰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修为在元婴中期,他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地面几乎不可察的脚印和残留的微弱气息,眼神锐利。
“哼,跑得倒快!气息到这里就淡了,很擅长隐匿。”阴鸷男子站起身,对身后两名元婴初期的同伴冷声道,“分开搜!他刚传送进来,对地形不熟,跑不远!刘执事下了死命令,必须抓住这个可疑的南蛮子,他身上很可能有阁中重宝的线索!”
“是,陈头儿!”两名手下应声,立刻朝着左右两个方向,呈扇形小心翼翼地搜索前进。
那被称为陈头儿的阴鸷男子,则沿着徐景天离开时那几乎无法追踪的细微痕迹,如同最老练的猎手,不紧不慢地追了上去。他手中握着一枚罗盘,指针微微颤动着,指向徐景天离开的方向。
密林之中,徐景天将身法催动到极致,脚下踏着厚厚的腐殖层,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的灵识如同无形的雷达,反向扫描着身后的区域。
“一个金丹后期,两个元婴初期……分开了?”他很快感知到了追兵的动向和修为,心中立刻有了计较。
硬拼三人,他虽然不惧,但难免闹出动静,引来更多敌人,或者惊动另外两股盯着他的势力。最好的办法,就是逐个击破!
他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迅速选定了一处地形复杂、藤蔓尤其密集的区域,如同一只灵猿般悄无声息地攀上了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巨树,隐藏在茂密的树冠之中,彻底收敛了所有气息,仿佛与大树融为一体。
他在等。等那条自以为是的“猎犬”,自己送上门来。
没过多久,下方便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踩断枯枝的细响。
那个元婴初期的玄机阁弟子,正小心翼翼地拨开垂落的藤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手中的长剑闪烁着寒光。他显然也很紧张,在这未知的秘境里,谁也不敢大意。
他慢慢走到了徐景天藏身的大树下方。
就是现在!
徐景天眼中寒光一闪,如同捕食的猎豹,从树冠中悄无声息地扑下!速度快到极致,只带起一丝微弱的风声!
那弟子也是久经战阵,感觉到头顶恶风袭来,脸色剧变,想也不想就反手一剑向上撩去,同时张口欲呼!
但他的动作,在徐景天堪比元婴后期的肉身速度和力量面前,太慢了!
徐景天甚至没有动用灵力,只是纯粹的身体力量!他左手如电,精准地扣住了对方持剑的手腕,用力一捏!
“咔嚓!”腕骨碎裂!
“呃!”那弟子痛呼刚到喉咙,徐景天的右手并指如剑,已经带着一缕凝练的雷光,精准地点在了他的咽喉上!
“嗤——”
细微的雷光没入,那弟子身体猛地一僵,双眼暴突,所有的声音和动作戛然而止,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绝望,随即软软地倒了下去,气息全无。
秒杀!
从发动攻击到结束,不过一息之间!干净利落,没有给对方任何反应和报信的机会。
徐景天面无表情,迅速将尸体拖到巨树盘虬的根须后面隐藏起来,然后飞快地搜刮战利品——储物袋、身份令牌、传讯符,以及那柄品质还不错的长剑。
他拿起那枚传讯符,灵识探入,里面的讯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陈头儿,西边三里外发现疑似‘钥匙’持有者踪迹,烈阳谷的人也在附近,速来汇合!”
钥匙持有者?是指荒古令吗?烈阳谷的人也掺和进来了?
徐景天心中念头急转。看来这秘境里,觊觎荒古令的不止一方势力。
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很好,水越浑,对他越有利。
他没有毁掉传讯符,而是模仿着这名弟子的灵力波动和口吻,向那个“陈头儿”发去了一条音讯:“陈头儿,这边有发现,疑似目标往东北方向的峡谷去了,请求支援!”
传完音讯,他立刻离开原地,朝着相反的方向——西南方,快速潜行而去。
果然,没过多久,他就通过灵识感知到,那道属于阴鸷男子陈头儿的灵识,以及另外一道灵识,立刻放弃了原有的搜索方向,急匆匆地朝着东北方峡谷赶去。
调虎离山,成功!
徐景天没有停下,他开始利用自己超强的灵识和隐匿能力,在这片原始古林中,主动搜寻落单的玄机阁弟子。
他就像丛林中最顶级的掠食者,耐心、冷静、致命。
半个时辰内,他又遇到了两个三人一组的玄机阁搜索小队。他没有硬撼,而是利用地形和身法,巧妙地制造落石、引动小型兽群,或者直接用雷法远程偷袭,每次只击杀其中一人,夺取身份令牌和传讯符后便立刻远遁,绝不停留。
这种神出鬼没的袭击方式,让玄机阁的队伍人心惶惶。他们根本摸不清敌人有多少,在哪里,只能被动地挨打减员。传讯符里开始频繁出现“遭遇袭击!”“三人小队减员一人!”“对方速度太快,无法追踪!”之类的混乱信息。
徐景天看着手中多出来的几枚玄机阁身份令牌和传讯符,眼神冰冷。
“喜欢搜捕是吧?”他低声自语,“那我就让你们好好搜个够!”
他决定,在前往秘境核心寻找宝物之前,先好好给玄机阁放放血,把这潭水彻底搅浑!
然而,就在他锁定下一个落单的玄机阁弟子,准备再次发动雷霆一击时。他手腕上的归元圣珠,突然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带着强烈警示意味的剧烈悸动!
而悸动指向的,并非前方的玄机阁弟子,也不是被他引去峡谷的陈头儿,而是来自他侧后方,那片更加幽暗、弥漫着淡紫色瘴气的密林深处!
那里,有一股极其隐晦,却让他金丹都感到微微战栗的恐怖气息,正在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