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刚!!!”
徐景天几乎是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名字,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滔天的怒火!那张侧脸,虽然模糊,但他绝不会认错!
正是那个在梵天宗内多次与他为敌,最后在升仙榜上被他亲手击败、本该已经死去的颜刚!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天元国,出现在这深渊之下的上古洞府中?
还穿着玄机阁的服饰,指挥手下布置傀儡?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无数疑问如同沸腾的开水,在徐景天脑海中翻滚。东方思雨也同样震惊得捂住了嘴,美眸圆睁,显然也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幕。
“他没死……或者说,当时死的根本不是他?”东方思雨声音发颤,想到了某种可能,“金蝉脱壳?他投靠了玄机阁?还是说……他本来就是玄机阁派去梵天宗的卧底?”
这个猜测让两人不寒而栗。如果颜刚是卧底,那梵天宗的覆灭,六大仙门的围攻,背后是否都有玄机阁,或者说天元国势力的影子?
他们针对思雨,是否也与颜刚有关?
影像碎片因为能量耗尽,闪烁了几下,彻底消散了。石室内恢复了昏暗,但两人心中的波澜却无法平息。
“钥匙……上宗使者……”徐景天反复咀嚼着这几个词,目光再次落在东方思雨身上,一个更加清晰的脉络逐渐浮现,“他们口中的‘钥匙’,很可能就是指你的玄冥冰魄体!颜刚知道你的体质特殊,所以他投靠玄机阁后,便将这个消息作为投名状献了上去!玄机阁,或者说他们背后的‘上宗’,需要你的体质来做某件大事,所以才会大费周章地掳走你,将你封在绝冰崖!”
“而这里,”他指着周围的洞府,“这处丹霞真人的洞府,恐怕也是颜刚发现并上报的。他们布下傀儡,一方面可能是想搜寻丹霞真人的传承,另一方面,更可能是将这里作为一个备用的据点,或者……监视点!他们或许猜测我们坠崖后可能未死,会找到这里!”
这个推断合情合理,将许多零散的线索串联了起来。颜刚这个本该死去的人,成了连接梵天宗覆灭、思雨被掳、玄机阁行动的关键节点!
“这个叛徒!”东方思雨眼中也燃起了怒火。一想到宗门覆灭、同门惨死可能都与这个小人有关,她就恨得牙痒痒。
“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徐景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道,“既然颜刚没死,而且出现在了这里,说明他对这片区域很熟悉。那么,湖底暗流的出口,他很可能也知道,甚至……已经布下了陷阱!”
情况似乎又回到了原点,甚至更加糟糕。一个了解他们底细的敌人,在暗处虎视眈眈。
“那我们……还从暗流走吗?”东方思雨担忧地问。
“走!必须走!”徐景天眼神锐利,“留在这里,迟早会被他们找到,瓮中捉鳖。从暗流走,虽然风险大,但至少主动权在我们手里!而且……”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们以为我们还是之前那个重伤濒死、任人宰割的状态。恐怕想不到,我不但伤势尽复,还突破到了金丹鼎峰!这就是我们的机会!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实力带来的自信,让他无惧挑战。
计划已定,两人不再耽搁。
徐景天首先帮助东方思雨初步炼化了那枚赤玉令牌,确保能顺利通过墨鳞蛟那一关。随后,他将丹霞居内有价值的典籍、丹药以及那尊品相不凡的丹炉都收入了储物袋中。
丹霞真人的传承,不能留在这里便宜了玄机阁。
准备妥当后,两人来到湖边。东方思雨手持赤玉令牌,缓缓注入一丝灵力。令牌散发出柔和的红光,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湖水开始微微震动,片刻后,那个巨大的黑影再次从湖心缓缓浮起,正是上古异兽墨鳞蛟。
它那灯笼大小的琥珀色眼睛,先是警惕地看了看徐景天和东方思雨,但当它的目光落在散发着熟悉气息的赤玉令牌上时,眼中的警惕化为了温和,甚至微微低下头,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如同问候般的轻吟。
“前辈,我等欲借湖底暗流离开,还请行个方便。”东方思雨按照玉简中的方法,通过令牌传递出友善的意念。
墨鳞蛟通灵地点了点巨大的头颅,然后转身,摆动长长的身躯,向着湖底潜去,显然是在为他们引路。
徐景天和东方思雨对视一眼,立刻施展避水诀,紧随其后。
湖底比想象中更深,光线幽暗,只能依靠自身灵光视物。墨鳞蛟带着他们下潜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终于来到了湖底的一处巨大岩壁前。
岩壁底部,有一个黑漆漆的、直径约丈许的洞口,强大的水流正从洞内汹涌而出,形成了一道湍急的暗流!这就是通往外界的水路!
墨鳞蛟停在洞口旁,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发出低吟,似乎在提醒他们小心。
徐景天朝它拱手致谢,然后深吸一口气,对东方思雨道:“跟紧我!这暗流力量不小,我们灵力护体,顺着水流冲出去!”
他率先催动金丹灵力,在周身形成一道凝实的护体罡气,如同一个气泡,将他包裹。东方思雨也立刻效仿,紧随其后。
两人不再犹豫,看准方向,如同两条游鱼,猛地扎进了那汹涌的暗流之中!
一入暗流,立刻感受到了那磅礴的自然之力!
水流冲击的速度快得惊人,裹挟着两人向前猛冲!四周一片黑暗,只能感受到身体被水流疯狂推动,不时有坚硬的礁石擦着护体罡气掠过,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徐景天将东方思雨护在身后,神识全力散开,感知着前方的水路和可能的危险。他如今金丹鼎峰的修为,灵力雄浑,护体罡气坚固无比,这些暗流和普通礁石还伤不到他。
暗流并非直线,而是七拐八绕,如同地下迷宫。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光!并且能感受到水流的冲击力在逐渐减弱!
快到出口了!
徐景天精神一振,更加警惕起来。他放缓了速度,将神识如同蛛网般向前延伸,仔细探查出口外的情况。
出口外似乎是一条位于两座雪山之间的、被厚厚冰层覆盖的地下河河道。河道宽阔,光线从冰层的缝隙和某些薄弱的区域透下,勉强照亮了河面。
他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扫过出口附近数百丈的范围……没有发现明显的灵力波动和埋伏的气息。
“外面暂时安全。”徐景天传音给身后的思雨,“准备出去!”
两人调整姿态,如同离弦之箭,顺着最后一段水流,猛地冲出了暗流出口,破开冰冷的河面,落在了覆盖着积雪的坚实冰层之上!
重见天日!
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却带着一种自由的甘甜。他们终于离开了那暗无天日的深渊!
然而,还没等他们来得及观察清楚周围的环境,一个带着戏谑、嘲讽,又夹杂着刻骨恨意的熟悉声音,如同阴冷的毒蛇,从不远处的一座冰丘后传来:
“啧啧啧,真是命大啊,徐景天!坠入迷雾渊,闯入上古洞府,居然还能活着爬出来?看来你在里面得了不少好处嘛,修为都涨了一截?”
随着话音,几道身影缓缓从冰丘后走出,为首之人,一身玄机阁精英弟子的服饰,面容阴鸷,眼神如同毒蛇般死死锁定在徐景天身上,不是颜刚又是谁?!
他果然守在这里!而且,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们会从这里出来!
颜刚看着徐景天和东方思雨,脸上露出一抹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容:“不过,你们的运气,也就到此为止了。把你们在下面得到的东西,还有……她,乖乖交出来,我可以考虑,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
颜刚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子,刮过空旷的冰河,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和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他身后跟着四名玄机阁弟子,个个气息不弱,都是金丹鼎峰的好手,呈扇形散开,隐隐封住了徐景天和东方思雨所有可能的退路。
看到颜刚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徐景天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消失。怒火在胸中翻腾,但他脸上却异常平静,只是眼神冷得如同这万载寒冰。
“颜刚,果然是你这个叛徒。”徐景天缓缓将东方思雨护在身后,声音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梵天宗养你教你,你就是这么报答宗门的?投靠玄机阁,甘当走狗?”
“走狗?”颜刚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眼神怨毒,“成王败寇罢了!梵天宗迂腐不堪,贺承天那个老东西更是有眼无珠!我颜刚的天赋,岂是你能比的?可他呢?处处偏袒于你!还有她!”
他猛地指向徐景天身后的东方思雨,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嫉恨,“这个贱人,眼里也只有你!”
他越说越激动,面容都有些扭曲:“好在天不绝我!玄机阁识货!司徒大长老赏识我的才能!在这里,我能得到在梵天宗永远得不到的资源和支持!徐景天,今天,我就要把昔日你加诸在我身上的耻辱,连本带利地讨回来!我要让你亲眼看着,我是如何炮制你,还有你身后这个贱人的!”
“废话真多。”徐景天懒得再跟他浪费口舌,体内金丹鼎峰的灵力悄然运转,周身气息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引而不发。
他看了一眼颜刚身后的四人,冷笑道:“就凭你这几条杂鱼,加上你这个手下败将,也想拦我?”